元林的园子

都都这一年

liuyuanlin — Mon, 27 July 2009 11:05:57 +0800

如果从三岁上看电视时骂萨达姆"傻×"算起，他也算"资深"政治评论员了。

　　爱人单位每年暑期都要组织员工及家属去北戴河休假。我俩工作忙，多由姥姥姥爷带着都都去，今年也不例外。都都下月七周岁，这是他第六次上北戴河，一年一度。行前我对他说，儿子，你享受的是国家领导人的待遇。但是，休假期间别忘了办公。办公？儿子不解。暑假作业啊！我提醒他。

　　同时我们还给他布置了一项作业：写日记。这些天每天晚上，都都都会打电话回来，为我们朗读他的日记，内容几乎都是下海游泳的见闻。语言虽然稚嫩，但叙述还算清晰，语句基本通顺。每次，我和他妈妈都不忘鼓励他几句。

　　放下电话，我们由衷感叹：这一年，都都进步真大啊！

　　这一年是都都的小学一年级。接送都都上下学的任务基本上由我承担。每天早上，闹铃一响，我先起床，给都都留出十分钟的"起床预备时间"。一般要叫他三次，等微波炉里的面包、牛奶热好了，他若还不起床，我就要进行"屁股恫吓"。有时洗嗽完成，刚坐在了饭桌前，他又喊着要上厕所，就把形势搞得很紧张。一紧张，难免丢三拉四，不是忘了饭盒袋就是拉了小黄帽。"早起三光，晚起三慌"，都都现在也会说这句话了。

　　每天下午放学时分，家长们提前汇集到学校东门外的家属楼之间。那扇大铁门表情单一，很少按点儿开过，总是晚那么几分钟。随着吱嘎一声，家长队伍就起了波澜，头全部甩向铁门，脖子也拉长了。学生以班为单位列队鱼贯而出，走在最前面的学生举着本班的号牌，班主任走在队伍一侧，手里若拿着鞭子，就是牧羊人了。各班走到固定的区域停下，家长的心却未必能落下。班主任喊声"向前看齐"，再简单交代几句当天的家庭作业，就解散了。这时总有家长看不到自己的孩子。这就是被留下了。一年来，都都每月总有那么一两次被留下来。

　　被留下来的家长随班主任一同返回教室。留下来的学生，有的是当天作业没作完的，有的是违反课堂纪律的。家长们先站在教室门外等着，老师喊到谁，谁的家长再进去。老师批评孩子，家长肃立旁听，有时也要说两句，表明"家校精诚合作"的态度。都都几乎都是因为课堂纪律不好被滞留。他总是管不住自己，或左顾右盼，或交头接耳，老师的提醒批评只能管一会儿。都都的班主任是一位对工作极其负责任的女老师，最长的一次，她一口气批评都都长达四十多分钟，旁征博引，条分缕析，苦口婆心，不厌其烦。我们父子离开学校时，天已经黑了，学校里空无一人。路上我对都都说："儿子，再不能不守纪律了，你看耽搁袭老师多少时间。袭老师家离学校还很远，回家还得做饭。"都都没有作声。

　　"知道老师为什么要让你和邻桌同学站到讲台上去吗？"

　　"我们说话。"

　　"站上去是惩罚，不是表扬，你为什么要笑呢？"

　　"......最前面的孙志扬（化名）给我做鬼脸，说我们两人像结婚。"

　　我忽然想起，方才袭老师问他半天，他都没有说为什么会笑，以至袭老师说他"不知道啥叫害臊"。不管他出于什么原因没有说，客观上保护了那个学生。我忽然觉得儿子有些可敬。

　　下面我总结一下儿子这一年来的成绩。

　　学业上。能认读近千个汉字，会书写四百左右汉字，可以流畅阅读带拼音的儿童读物；掌握了两位数的加减法，会认钟表、钱币，能辨别前后左右东西南北；会说200个英语单词和简单会话，英语水平已与我相当。

　　能力上。自己洗漱、洗澡、单独睡觉，自己洗袜子、洗餐盒。会帮爷爷奶奶报时，自己去小区商店买冰糕，周末早上有时还去小区外的小吃店帮我买肉夹馍。学会了游泳、打羽毛球、滑蛇形板。每天晚饭后，我洗碗，都都擦餐桌、扫地。

　　心志上。开始走出"自我中心论"，懂得关心爱护他人。每次外出购物归来，他都要抢着提大的、重的物件。周六妈妈带他打球回家，妈妈说有些累，他就把书包、球拍、水壶还有妈妈的手提电脑全部挂在自己的身上，像一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妈妈天生怕狗，每次和妈妈小区散步，一旦遇到狗，他就马上就闪到有狗的一边，并对妈妈说："妈妈，别怕，它敢来，我踢它！"周末嚷着要跟姥姥姥爷一起睡，抱着被子走到客厅，妈妈对他说，爸爸不在，你陪妈妈好吗？他居然会收住脚步，看看妈妈，二话不说就返回主卧陪妈妈。妈妈说起这些，总是热泪盈眶。

　　进步很大，缺点毛病不少——每一个年终总结都得这么说。"缺点"之一就是爱谈政治。如果从三岁上看电视时骂萨达姆"傻×"算起（见《小子撒野》），他也算"资深"政治评论员了。不久前与妈妈一起看一本名叫《木乃伊迷宫》的课外读物，都都抬头问："什么叫法老？"

　　妈妈说："法老就是.....国家领导。"

　　都都说："那么胡锦涛就是法老。"

　　我大为惊诧。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三段论了？你看——

　　大前提：法老是领导；

　　小前提：胡锦涛是领导；

　　结论：胡锦涛是法老。

　　逻辑似乎没有错，但结论不正确，不符合中国国情。我纠正到："儿子，胡锦涛不是法老！"

　　"那是什么？"

　　"他是人民公仆！"

馒头树

liuyuanlin — Mon, 29 June 2009 17:03:11 +0800

如果说世上真有馒头树，这树就是在田野里耕作的农民。

　　儿子，晚饭时你问我，梨子是梨树上结的，桃子是桃树上结的，那么馒头是不是馒头树上结的？

　　馒头树？多么新奇的想象！我想如果有这种树，树身想必并不高大，浑浑圆圆枝枝叉叉的，春天开一树白花的小花，只要有阳光和雨水，就能自然生长。初夏时节，花朵落尽，葱翠的叶片下，露着星星点点核桃大小的馒头。小馒头起先有些青涩，但越长越大，越长越白。深秋时节，当发黄的叶片飘落，满树都是一嘟噜一嘟噜白净丰硕的馒头。菜上桌，酒斟满，我招呼你：儿子，去后院摘两个馒头去！

　　世上的树千万种，但就是没有馒头树。如果有这种树，该会省却农民多少辛劳和汗水啊！

　　今天得闲，爸爸就给你说说馒头是怎么来的。

　　馒头是由面粉制作的，面粉是由麦子制作的，麦子是由麦种长成的。一粒麦种和馒头之间，到底有多远的距离呢？

　　一、播种。北方多在秋收以后种麦子，把收获后的土地深耕，捣碎土块，"熨平"地面，方才撒下麦种。

　　二、除草。与小麦一起生长的还有野草，除草是细活，像女人绣花，一不留神，除掉了麦苗，草却留了下来。除草的过程，也是为麦苗松土的过程。

　　三、灌溉。赶上天旱，就得引水浇灌麦苗。

　　四、防虫。遇到病虫害，还得喷洒农药。

　　五、收割。这是农民一年最紧张忙碌的时节，小麦成熟期短，"一夜南风起，小麦覆垅黄"。加之天气多变，如果不能及时收割，麦粒就可能洒落在田地里。

　　六、碾场。堆到麦场的成捆的麦子，并不能立即脱粒，得摊开、晒干，蓬蓬松松地铺满场，再用牲畜拉上碌碡，一圈一圈地辗轧，直到麦粒从秸杆上脱离开来。

　　七、扬场。脱离下来的麦粒，沙石秕糠杂存，就趁着自然风，或者开启电风扇，将麦子一锨一锨撒向半空。风拣选着麦粒、沙石、秕糠，让它们各落其处。

　　八、晾晒。麦子必须晒干，方能贮放。一般要晒三两日，炸红日头，中午时分，翻搅麦子的任务多由孩子承当。

　　九、归仓。麦子归了仓，夏收才算结束。

　　有了麦子，离馒头就近了。

　　十、淘晒。麦子必须淘净、晒干，方能磨面。一口大盆，盛上水，把麦子倒进去，撇出飘浮的秕糠，用笊篱搅动，麦粒上涌，沙石下沉。

　　十一、磨面。有了电磨，快多了。之前是石磨和水磨，两斗麦子得磨上大半天。

　　十二、蒸馒头。取了面粉，掺水，加碱，和面，发面，制作，蒸烹。

　　爸爸说的，是三十年前对小农业时代（以人力蓄力为主要动力）的印象。这些年经济发展了，科技普及了，耕作、收割、脱粒等工序都各有机械，省却农民不少气力。但中国现在还有三分之二的人口是农民，就说明农业的机械化、现代化程度其实并不高。

　　儿子，如果说世上真有馒头树，这树就是在田野里耕作的农民，馒头是从他们的手中长出来的。馒头有多光滑，他们的手就有多粗糙；馒头有多洁白，他们的脸就有多黝黑。

　　现在你该明白，爸爸为什么不让你扔那半个馒头了吧。

我和儿子比童年

liuyuanlin — Wed, 24 June 2009 23:39:38 +0800

爸爸一度很称羡你的童年，现在却不免有些同情了。

　　一

　　儿子，你我都出生在夏天，且都属马，但相隔36年的两匹马是多么的不同啊。你是爸爸妈妈精心"计划生育"的，在怀着你的时候，妈妈就吃着DHA之类的有利于你健康发育的营养物质，并按国家要求定期到妇幼保健站做检查。你出生在北京同仁医院，那里有全国一流的医疗和护理服务。反观爸爸，大概是爷爷奶奶"漫不经心"的产物。爸爸上面已经有两兄一姊，按照后来的基本国策，爸爸是不该出生的。1960年代，还是主张"要准备打仗"、"人多力量大"的年代，伴随着"炮打司令部"的一声轰鸣，爸爸呱呱坠地了。以至今天，爸爸是不能与爷爷讨论政治的，爸爸要说毛泽东时代不好，爷爷就说：狗没良心，没有毛主席还能有你？！

　　爸爸并不服气："如果能够没有那个年代，我宁可不出生！"

　　奶奶怀着爸爸，挺着大肚子，照样得给农业社干活。她怀其他孩子的时候也如此，那时所有的农村妇女都如此。农村妇女生育，是没有所谓"产假"一说的。挣工分啊，工分工分，农民的命根，没有工分，一家的口粮就没有保障。非但没有定期保健，就是生育也很少有上医院的，都是在家里，由村里的接生婆接生。遇到胎位不正等难产情况，接生婆只会装神弄鬼地乱禳治，不少产妇婴儿就这样死去了。爸爸何其幸运！奶奶说，那年夏种时节，她做完早饭，感觉不对劲，便上了炕，不大一会儿我就自个儿钻出来了。等赵三婆急活活地赶来接生时，她自己已经把脐带用烧过的剪刀铰断了。

　　奶奶经常对爸爸说，在你们弟兄们里，你最有福：牛马年，广收田，有你那一年，秋夏两季都收成，常年有麦面馍吃，你看你的个子在你弟兄几个里最高。

　　二

　　儿子，不要说跟爸爸当年比，就是放在当今北京城里，你都是幸运的。妈妈怀上你时，姥姥姥爷正好退休，两位职业医师，放弃颐养天年的机会，不远千里地赶来，做你的保姆兼家庭教师兼保健医生，一做就是七年。想你上幼儿园的几年里，姥姥姥爷每天早起都等在我们卧室门外，我们一打开门，他们就欢欢喜喜地进来，帮你穿衣服、洗脸、搽润肤霜。每晚，姥爷做饭前都要问你想吃什么，然后遵照执行。我想过去故宫里的皇太子，大概也不过这个待遇了吧。

　　你已经会计数了，能算得过来这些年你玩过多少玩具吗？阳台上堆着三箱你不舍得扔的玩具，家里、车里随处可见你的玩具，尽管上学后爸妈有意控制了，但仍然不时满足一下你对新玩具的渴望。这些日子妈妈给你买了蛇型板，你就既不滑旱冰鞋也不骑自行车了。从你对待玩具的态度上，爸爸充分领略了人类"喜新厌旧"的本能和天性。

　　知道爸爸小时候在玩什么吗？药瓶。你不会理解，药瓶怎么会是玩具？没有玩具，就什么都可能成为玩具。那时候，爸爸家里最多的就是药瓶，圆的方的高的矮的什么瓶子都有，满满一罗筐。爸爸就经常把它们取出来，有时按大小个儿排列，有时按方圆形状分类，给它们装上水，再把摘来的野花插上去，门前的捶布石就变成一个小花园呢。

　　那时候，奶奶总是有病，常年吃着药。爸爸关于童年的记忆之一，就是爷爷用架子车拉着奶奶四处去求医看病。爷爷把架子车车厢擦干净，铺上麦秸，摊开一床被子，把病中的奶奶搀上车，再把我放在奶奶的旁边，他就这样拉着车去医院。上一趟县医院，来回要走七十公里。赶上雨天，他就展开一张塑料布盖在架子车上，我与奶奶就像塑料大棚里的两株植物。

　　噢，架子车，你是没有见过的，现在在老家仍很普遍，既是生产工具，也算农民的交通工具。一说车，你大概就只知道汽车，你出生不久，咱们家就买了汽车。七年来，你是"入则鱼，出则车"，陪爸爸去一趟菜市场，800米，你都要嚷嚷着，开车去开车去。你想不到，爸爸乘坐的最早的交通工具，是以爷爷为动力的架子车。

　　三

　　儿子，今天你的班主任老师来电话，说昨天布置的两张语文测试卷，你没有做。昨天爸爸把你接回家后，你就爬在桌子上做作业。回家后先做作业，已经成为你的自觉行动。约一个小时后，你说做完作业了，要下去玩。爸爸二话没说，就说去吧，结果这两张试题就拉下了。

　　上小学一年来，你玩耍的时间很少了，学校归来，大部分时间都在做作业，有时要做到晚上十点。爸爸确实有些心疼，有时甚至生出替你做作业的想法，但怎么行，所有的学生都安然受之，爸爸无法让你成为另类。

　　爸爸认为，玩耍和游戏才是上帝布置给儿童的“作业”，可惜上帝总是高高在上，从来不监督检查一下。就此而言，爸爸就颇有些自豪了。爸爸的小学，几乎是疯玩过来的。

　　爸爸那时会睡懒觉的，虽然为此没少被奶奶打屁股，多少次奶奶拽着爸爸走到学校，正好赶上学校打铃放学；而你是不可能了，每天早上6点40闹钟一响，看你睡得像一只香瓜，真不忍叫醒你，但又不得不叫醒，学校就像侯机厅，过了7点50就关大门了；

　　爸爸那时偶尔是会逃学的，和同学一起跑到南山牛角沟里去掏夹巴（螃蟹），或者在村东的河里打扑腾（玩水），虽然事后不免被老师责罚；你怎么可能呢，每天车接车送，固定的时间，固定的线路，一上车爸爸就把车门锁上，这车就成了押送你的囚车了。爸爸曾说等你大一点儿，就自己坐公交车上学，妈妈却不无担忧：现在路上车这么多，社会这么乱，你放心吗？

　　爸爸那时是有很多伙伴的，放学路上，一路打闹、追逐着，回家后放下书包，又在一起做游戏，藏猫猫挤腋窝儿滚铁环打包儿跳房儿，有时还去爬树掏鸟窝。地头坎畔的树，几乎被我爬了个遍，一件衣服，往往是前胸和两肘先破，那都是因为爬树弄的；你快七岁了，爬过树吗，城里那棵树允许你爬呢？

　　还有，爸爸生长的"坡嗲"（坡底下），雨过天睛，站在家门口，八百里秦川就尽收眼底了，能看到飘逸如带的渭河、圆蒸馍一样的乾陵和大戏台一样的黄土高原；你站在咱们家15楼的阳台上，看到了什么，除了盆景一样的小区花园，就是对面的高楼，再就是高楼外的高楼。在小区花园里，你能看到纷飞的蜻蜓、蝴蝶，能听到青蛙和纺织娘的合唱吗？

　　还有，爸爸儿时常年呼吸的是清新如泉的空气，而你今天呼吸的是什么？

　　…………

　　30多年前后，一个在穷乡僻壤，一个在繁华都市，两个童年是如此迥然不同。爸爸一度很称羡你的童年，现在却不免有些同情了。也许上帝从不把所有的糖果给同一个孩子，你我都不例外。

学习慈善——写给儿子和我自己

liuyuanlin — Wed, 08 April 2009 12:52:50 +0800

慈善是具体捐助，也该是随身而行的心态。

　　这是都都妈妈发在儿子班级论坛上的两则帖子——

　　之一：周五晚上，和都都一起上网看了贫困儿童学习和生活的照片。他的反应和我预想中的有些不一样。应该说他对照片上的孩子还是充满同情的，但也许照片上的人和环境离他太遥远，默默地看完一张张照片后，他只对我说了一句：妈妈，他们是穷人...

　　他的这句话让我沉默良久。我对他说，孩子，他们是穷人，但贫穷不是他们的错...我不知道他是否能听得懂。我问他如果你是照片中的孩子，你的感受会是什么样的呢？我们一一设想着，坐在石头堆上上课，手冻烂了还要坚持写字、背着柴禾在雪地里行走、端着一碗难以下咽的稀糊糊......

　　最让我很担心的还是发生了，他问我妈妈他们为什么会那么穷？我回答不了。我们无法否认，人人生而平等其实只是一种理想。我只能说，孩子，我们现在之所以相比之下比他们生活好，是因为我们很幸运，是上天对我们的青睐。我们现在要做的有两件事，那就是懂得感恩，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另一件事就是懂得爱，用我们的力量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我知道，孩子不可能一下懂得这么多。当我说今天就到这里的时候，他立即欢快地叫到：噢，终于可以玩“哇哇呀呀”（一种电脑游戏）罗！

　　之二：周六上午写完作业，和都都一起收拾衣物。正值换季，穿不了的冬装要收拾，春夏装要拿出来。告诉都都，这次和往常不一样，妈妈帮不了忙，要自己收拾自己的，因为穿不了的衣物捐给贫困孩子，这心愿是要自己来表达的。

　　他很乖，在我的指导下，把衣物分成了冬装和春秋装，然后分成了衣服和裤子。装袋子的时候，他帮我摁着贴胶条封口，看到没有纸条（写在袋子上注明衣物适合的孩子年龄）了，他主动咚咚地跑到另一个房间去取……呵呵，这一点还是让我很欣慰的：）

　　周日上午，我们全家一起动手把收拾好的衣物装进两个编织袋，其中一个是都都的衣物和未穿过的鞋子，准备寄给拉萨的孤儿院；另一个我和他爸爸的，准备寄给阿坝藏文中学的高中生。

　　开车来到邮局，请工作人员打好包，按要求填写好包裹单。但有点麻烦的是，编织袋拉锁要用线缝上；除了包裹单以外，收件人地址等信息还要写在一张白布条上，白布条也必须缝在包裹上。这下可有些难，我硬着头皮操起针线，缝了不到五针，就扎了好几次手（不完全是因为我笨，打好包再缝的确难度大增，大家若寄，可在家中先缝好，当然要留个口给邮局工作人员检查）......缝白布条的要求更高、难度更大，是爸爸完成的，看来关键时刻还是要爸爸出马。

　　对了，想跟大家说一下，就是大家要有心理准备，邮局工作人员的服务并不太好，我们两个包裹打包后，打包的工作人员扔给我们两张单子让填，但却没有告诉哪张对应哪个包裹，填好去寄的时候，被告知填错了，又重填。

　　另外，就是邮寄费视路途远近不同，到拉萨的是每公斤５元多，到阿坝的是每公斤将近4元，两个包裹一共16公斤，寄费是87元，加上包装、打包，正好100元。

　　Anyway，这个周末过得很充实。

　　这个周末，也引发了我对"慈善"的一些联想。下面的短语写给儿子，也写给我自己——

　　1. 对单位扫厕所的临时工问声好。

　　2. 开车时看到有人通过斑马线，即便他闯了红灯，请踩刹车，别按喇叭。

　　3．忽然想起一个老朋友，打电话给他，不必说很多，问候一下即可。

　　4．不管谁给你问路，请停下脚步，耐心解答。

　　5．是你的过错或失误，马上说"对不起"，不要犹豫。

　　6．关注身边的孩子，告诉他（她）：你很棒！

　　7．不轻易杀死屋里的蜘蛛，它可能是迷了路，请用一张白纸引它出去。

　　8．家里的水仙花开过以后，如果叶子还绿着，继续给它浇点水。

　　9．永远不要以貌取人。

　　10．尽量少开车。

　　11．不轻易承诺，承诺了就要兑现。

　　12．与马路边摆小摊的和农贸市场上做买卖的，不要讨价不价。

　　13．路口停车时遇到行乞者，不要摇下车窗。拒绝有时也是一种给予。

　　14. 公交车挤上来一群农民工，不要捂鼻子，往里挪挪，给他们留出位置。

　　15．说真话，或者沉默。

16. 恶其事不侮其人。

　　17．珍惜每一天。

　　（相关链接：http://yuanxia.blshe.com/post/1902/343796）

儿子，爸爸相信你

liuyuanlin — Mon, 01 September 2008 07:27:28 +0800

上帝让你生到了我们家里，爸爸妈妈只是你的看顾人，你的生命是属于你自己的。

　　儿子，8月23日上午，我和妈妈把你送到阳光小学后，就按老师要求，去附近的书店给你采买作业本、铅笔橡皮等学习用具。整个上午，你在学校里进行正式入学前的体验活动，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情；爸爸妈妈在书店里，却有几分激动和紧张。我们的儿子就要告别无忧无虑的学龄前童年，正式成为一名小学生了。这是你人生新的起点。之前只知淘气、玩乐的你，能适应这种转变吗？作为你的看顾者、这个世上离你最近的人，爸爸妈妈怎样做，才能不辜负对你的爱、真正有益于你的成长？

　　儿子，你我同一属相，都属马，妈妈便自称"牧马人"。每晚睡前，你总喜欢爬上爸爸的背，做小马骑大马的游戏。爸爸妈妈虽然普通，但对你的爱，却不比世上任何一对父母少。你尤其幸运的是，在你还没有出生之前，刚刚退休的爷爷奶奶（姥爷姥姥）就从四川来北京照顾你，一呆就是六年多。六年来，爷爷奶奶既是我们的保姆、厨师，又是你的家庭教师和家庭医生。自你两岁半进入幼儿园，每天早上，爷爷奶奶总是等在卧室门口，等你一睁眼，就进来帮你穿衣服、洗脸、擦香香；下午他们把你接回家，教你认字、写拼音，陪你一起折纸、作游戏。你每回感冒、发烧，作为医生的爷爷奶奶都很紧张，每隔几个小时就要为你考体温，还每每为上不上医院、吃什么药发生争论。可以说，因为爷爷奶奶在，爸爸妈妈多少都有依赖心理，为你做得并不多。过些日子，爷爷奶奶就要回四川安享晚年了，我们这个三口之家能否"自立"，爸爸心里真有些打鼓呢。

　　你六岁生日那天晚上，妈妈把生日蛋糕上的小蜡烛全部点燃，然后关上了客厅的灯。摇曳的烛光映着你天使一样英俊的脸。妈妈对你说，在吹灭蜡烛之前，许个愿好吗？你的眼睛忽闪了几下，说：我长大要当科学家！掌声中，你"扑"地一口吹灭了六根蜡烛，一幅气吞山河、舍我其谁的气概。我知道，六岁的心灵理解不了"科学家"的内涵，但爸爸仍然愿意相信，因为彼时彼刻，这是你从心里发出的声音。如果人生是一张白纸，这张纸对你刚刚铺开，只要你喜欢，有什么图画不能画出来呢？

　　爸爸早年，曾欣赏过诸如单身生活、丁客家庭之类的生活观念。你的到来，改变了爸爸很多，虽然我仍然对另类人生保持着宽容和理解，但从未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过，甚至时不时"好为人师"，规劝单位的一些迟迟不见生育的后生：生孩子吧，不养儿不知父母恩，不养儿也不知父母乐——为人父母的幸福和快乐。是的，这六年，看着你从尺余到一米有二，从蹒跚学步到活蹦乱跳，从咿咿呀呀到口若悬河，爸爸为你的每一步成长兴奋不已。有时，夜深人静时，在温和的灯光下，爸爸端详着熟睡的你，像捧着一本好书看个不够。仅从长相看，你几乎集中了爸爸妈妈所有优点，宽宽的额头是爸爸的，修眉大眼则是妈妈的。我问自己，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好一个儿子？这时，我的脑海就跳出一句话：A boy was born in my family！心中于是充满感动……　　

　　是的，上帝让一个孩子生到了我们家里，这个孩子就是你。我们有缘成为一家人，彼此都十分幸运。你的生命是属于你自己的，爸爸妈妈只是你的看顾人。因此，在血缘的"父子"之外，我们是朋友。让我们来做好朋友！朋友的相处之道，一是平等，二是尊重。爸爸不会强调"父道尊严"，颐指气使，居高临下，开口就骂，举手就打；也不会像在你一两岁时，总把你抱在怀里，架在肩上。你我年龄、身高不同，但在人格和地位是平等的，爸爸虽然是你的监护人，但只要是涉及你的事，都会与你商量，听取你的意见，决不包办代替。你感兴趣的有意义的事，爸爸会支持；你不感兴趣的事，爸爸不会勉强。爸爸不会把自以为是的愿望强加在你身上，特别是连我自己都没有做到的事。

　　中国目前还是“应试教育”的体制，但变化已经显现，“素质教育”的呼声越来越高，你所在的小学，不就在提倡“我能行”的自信教育吗。到你上大学的时候，未必会有全国统一高考了，升学竞争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激烈。所以，对你在学校的学习，我不做过分的要求，不要求你一定要争第一什么的，但尊敬老师、认真听讲、按时完成作业等这些基本的要求，你还是要做到的。较之学习成绩，我更关注你学习兴趣和学习习惯的养成。成绩只说明一时，良好的兴趣和习惯，却会让你终生受益。我所说的学习，是广义的“学习”，既包括课内的学习，也包括课外的学习，包括课外阅读、生活实践、亲近大自然等等。我对你的期望，一言一蔽之，就是你的全面健康地成长！至于将来，你是当科学家，还是小学老师，或者一个商场的收银员，我看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必须是一个身心健康的人，一个能对自己的行为充分负责的人。

　　我的博客里有一个栏目，专门记录你成长的故事，栏目名称起先叫"小苗在长"，后来改为"与儿子一起成长"。在你我之间，"成长"不只是你的事；就“爸爸”这个角色而言，我也是学生，也有不断学习、不断提高的任务。让我们携手同行，相互帮助。相信我们都能做得好。

　　　　　　　　　　　　　　　　　　　爱你的“大马”

　　　　　　　　　　　　　　　　　　　　　2008年9月1日

都都毕业了

liuyuanlin — Thu, 03 July 2008 12:12:51 +0800

作为父亲，我的职责之一，就是保卫他的童年。

　　因为“手足口”的原因，幼儿园毕业典礼改在园内的小操场进行。孩子们的表演有模有样，个个都像大明星。

　　在儿子的毕业典礼上，我的心中滋味良多，一方面为儿子长大而高兴，另一方面，又为他这么快就告别“无忧无虑”的童年而唏嘘。

　　童年真的太薄了，像2008北京的第一场雪，说化就化了。他从此将登上让我回想起来都感到后怕的“应试教育”的长途班车……

　　作为父亲，我的职责之一，就是保卫他的童年。

　　　　印度舞

　　　　草裙舞

　　　　千手观音

　　　　未来之星

　　　　肚皮舞

　　　　童年不知愁滋味。要分手了，都都（中）与他的同学欢乐如常。

　　　　　　　　儿子，妈妈为你自豪

　　　　　　　　　　　　　作者：都都妈妈

　　儿子熟睡在身边，双臂仍象刚出生时一样憨憨地举过头，肉乎乎的小屁屁和小脚丫露在小被子外面，让人疼爱不够，忍不住在他的脸蛋上亲亲...

　　五一期间，带都都回陕西老家给奶奶祝七十大寿，因4日上班，匆匆带都都回来，元林则留下陪老人多住几天。5月3日晚上，元林和他的表弟将我们母子送到西安火车站。到了西安站才知道，因旅客太多，车站已停止发售站台票。当时我们有两件行李，一件是一个普通拉杆箱，装着我和都都的衣物、笔记本电脑等物品；一件是一个旅行背包，装的是给都都准备的各种零食及饮品。如果是自己一个人，携带这些东西应该没有问题，但同时要照顾都都，心里就有些打鼓了。为了不让老公担心，我表现得很轻松的样子。

　　送站的亲友在站前就被阻止在外面了。我背着包，都都拖着拉杆箱，和元林告了别，随着排长队的人流缓缓地进入候车厅。站口要进行安检，奥运快来了，各地安检都比较严格。我把两件行李放在传送带上，牵着都都准备从旁边通过时，工作人员却拦住了我，说我身上斜挎的一个仅比钱包大一点的小包也需要安检。我赶快取包，却不知为什么怎么也取不下来，而且越急越取不下来。终于发现，原来是我挎上包后，因天冷，我又在外面穿了一件风衣，衣服隔着，包怎么能取下来呢？明白了，赶快先脱下风衣。可两件行李却没有等我，随着安检的传送带转移到视线不及的那一头。众多的人从我身后过去，众多的人从那一头取走行李，我心里不免着急，自己的行李会被人拿走，或者拿错？紧张忙乱中，便叫都都快过去看着咱们的行李。

　　当我终于将随身小包放在传送带上时，听见都都在那头大声喊：“妈妈——”急忙奔过去，看见的那一幕，我简直惊呆了。只见我5岁半的都都，一手拎着装满物品的行李箱，一手拎着装满食物的背包站在那里。人流从他身旁毫无停顿地通过着。汹涌的人流中，他弱小得像一片小树叶，被冲撞得摇来晃去，但又像一座小岛一样坚定地站立着。他弱小的身体，承担了一个成人都不易担负的重量。在拥挤的人群中，我没能顾及到他，但他却着实帮助了我，以他的力量、以他的责任感……

　　回到北京，我告诉我的父母这些经过时，父亲很惊讶：一个5岁的孩子，挤在成人堆里，从那么多通过安检的行李中辨认出自己的行李，并从不断运动的传送带取下？如果我没有亲见，我也不敢相信，但这是事实，是我的儿子都都创造的！

　　小小身躯的都都拎着两个与他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大箱包，那个情景，给我的印象太深了，一想起来就想流泪。不仅仅是作为母亲心疼自己的孩子，更是因为在那个时刻，他承担起了远远大于他年龄、远远超出他能力的嘱托...

（记于2008年5月7日夜）

儿子，废墟里的女孩是你的姐妹

liuyuanlin — Wed, 14 May 2008 16:57:54 +0800

爱人祖籍四川什邡，是此次大地震的重灾区之一。尚在学前班的儿子曾两次去过四川，但因为小，没有什么印象。这两天，他随我们看电视直播，对于故乡，一定有印象了。

　　儿子，这回你记住四川了吗

　　四川是妈妈的老家

　　也是我们共同的老家

　　老家遭灾了，就在前天

　　这次不是洪涝、干旱

　　也不是匪患或战乱

　　这次是地底下钻出来的天灾啊！

　　你问地震是什么

　　——地震是蹦蹦床吗？

　　它比蹦蹦床要混乱

　　——地震是过山车吗

　　它比过山车要疯癫

　　儿子，地震不是游乐园

　　它像动画片里的怪兽

　　但比任何怪兽都凶残

　　它把大地像盘子一样抓起，又摔下

　　撕纸一样撕裂河川

　　恣意揉搓城市和乡村

　　顷刻之间，无数生命被它吞咽

　　人类迄今无法降伏的怪兽

　　在前天，闯入四川老家

　　像狂风吹向你搭建的积木

　　像一头疯牛闯进了花园

　　电视里，你看到了吗

　　天崩地裂，尘烟蔽日

立体的城镇变成了破碎的平面

　　巨石和山体站满了公路

　　一座教学楼，又一教学楼，塌了

　　那个正在唱歌的小女孩

　　还有成百上千与她一样稚嫩的笑脸

　　被埋在了下边............

　　儿子，那是我们的老家

　　风雨中走过数千年

　　那里有我们生命的根

　　还有不知名的熟悉的乡亲

　　他们还在用土坯和石头盖房

　　用背笼盛装沉重的岁月　　

　　把腊肉和干菜挂在窗外

　　把孩子和希望送进校园

　　如今，他们的家没有了

亲人死的死，残的残

　　有的彻夜站在阴冷的雨里

　　有的还在瓦砾堆中圆睁着双眼......

　　已经两天两夜了

　　公路仍然不通，雨还绵绵

　　时间在飞快地流逝

　　家乡还在死神的手中挣扎、辗转......

　　儿子，爸爸问你

　　人类为什么不能生出翅膀

　　人间的这部动画片里

　　怪兽肆虐的时候

　　超人何时出现？

　　儿子，这回记住四川了吧

　　四川是妈妈的老家

　　也是我们共同的老家

　　记住，那个压在废墟里的女孩

　　那个饿得大哭的女孩

　　那个失去了爹妈的女孩

　　那是你的姐妹！

（5月14日下午，不胜痛楚中）

儿子越来越幽默

liuyuanlin — Fri, 14 March 2008 11:57:38 +0800

这几个月来，小家伙开始"谈政治"了，这让我颇生忧虑。

　　前回说过，儿子都都两岁半时，他妈妈斥巨资给他买了一套"儿童经典诵读"。考虑到他的接受能力，在他三岁以后，我只在每晚睡觉前领他读会儿《唐诗选》。开始进展得比较顺利，进入长一点的律诗和排句，都都出现"厌学情绪"。为激发他读诗的兴趣，我采取"捆绑销售"的办法，每晚读诗之前，先讲故事、猜谜语。猜谜语用的是吉林美术出版社出版的《儿童谜语全书》，页面是儿歌式的谜面，背面是图画式的谜底。都都很喜欢，每晚都要一猜再猜，没完没了。谜语猜完了，睡觉的时间也到了。我问："那么唐诗呢？""明天再读。"小家伙偷懒的方式很像我。

　　有时他把书拿过去："爸爸妈妈猜！"他当然不会读谜面，而是看着图画，按自己的理解说谜面--

　　"什么东西不守交通规则，碰来碰去的？"（碰碰车）

　　"一个圆圈圈，中间一个口子？"（游泳圈）

　　"小小长方形，都是红色的？"（砖头）

　　"什么动物手上两把刀"（螳螂）

　　"什么东西知了知了地叫？"（知了）

　　"什么东西特好吃，上面有小洞洞。"（莲藕）

　　"什么动物会流眼泪，但不伤心。"（鳄鱼）

　　"什么东西一打不会死。"（靶子）

　　他出的谜面，每每让我们一头雾水，等到他说出谜底，又让人忍俊不禁。这时爷爷奶奶就会在客厅喊:"该睡觉了，别太兴奋了。"

　　他读古诗，也制造了不少噱头。把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读成"毛衣为秋风所破歌" 。这几天在教他读南北朝民歌《木兰辞》，我说："昨夜见军帖，可汗大点兵。"在他嘴里就成了"昨夜见军帖，可汗打点滴",如此都一笑了之。但前天晚上读到"出门看伙伴，伙伴皆惊忙。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时，他读成“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母狼”，这我就不能接受了。我严肃地批评了他：木兰是民族英雄、革命先烈，不许随便恶搞！

　　五岁以后，他似乎不再总是自我中心主义，有时还主动关心别人。说好动画片只能看到七点，七点爸爸要看新闻，我有时忘了时间，他就喊："爸爸新闻来了。"一天晚上，我在书房"打博客"--都都发明的词，妈妈带他睡觉。都都搂着妈妈的脖子说："妈妈，你辛苦了，你生我的时候用了好大的劲儿。我长大了，要赚钱给你买礼物。"妈妈好开心，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儿，问："那都都准备给妈妈买什么礼物呀？""买项链吧，上贵友，买蓝色大珍珠项链。"贵友是我们家附近一家较为高档的商场。妻子说她当时心里真是比蜜还甜，儿子才五岁多，就懂得感恩，生养他的千辛万苦，都在那一刻化为幸福。她紧紧地拥抱着儿子，热泪盈眶。

　　"但是"，都都又说，"妈妈你可要天天贴面膜哟。"

　　"为什么？"妈妈有点疑惑。

　　"因为，你要是变成奶奶，那礼物就不适合你了。"

　　第二天晚饭桌前，妻子讲述了他们的母子夜话，一家人都开心而笑。爷爷问都都："那你准备给爷爷买什么礼物呢？"都都正啃着爷爷卤的鸭翅，小脸蛋油乎乎的，不假思索地说："爷爷那么老了，只能买拐棍了。"

　　五岁后，进入幼儿园大班，要学一位数的加减法和汉语拼音。放学回家，我问他今天学什么了。都都说，今天听写拼音。你都写出来了吗？都都说，都写出来了。拿出试卷一看，满纸几乎都是圆圈儿，数一数，听写了26个字母，他只写出了8个。我问这是怎么回事。都都若无其事地说："老师说了，不会写就可以画圈圈。"

　　"都都像爸爸还是像妈妈"，这是我们问过他无数次的问题。后来就不认真回答了。有一回他说，爸爸妈妈‘石头剪子布'吧，谁赢了我像谁。接着他爬在我耳边说："爸爸出剪子。"又爬在妈妈耳边说："妈妈出石头。"这不显明偏袒妈妈吗。我有意出了布，赢了妈妈。都都一下子急了："爸爸说话不算数，我不像你了，我不像你了。"

　　长大了，每晚睡觉前就自己洗脸、洗脚。擦润肤霜时，他每次都挤出很多。我说别挤那么多，浪费，那是钱买的，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小东西把润肤霜瓶子举过头顶，然后松开手，说："爸爸，你看，它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几个月来，小家伙开始"谈政治"了。这让我颇生忧虑，因为他爸爸在博客上谈政治，谈得满心恐惧，这么小就乱参乎，决非好事。我经常看凤凰卫视资讯台，耳濡目染吧，他对陈水扁、马英九就都认识了，还学会了陈水扁那句著名的口头禅——"阿扁有错吗"。果皮纸屑乱丢，边吃饭边看电视，批评他，他摆平了脸，摊开两只手，一幅无辜的样子："阿扁有错吗？"摹仿的是陈水扁的神态和口音，让你哭笑不得。

　　前天晚上，他拿蜡笔在餐桌上乱涂，妈妈批评了他，他低声说"把妈妈杀了"。我问他说什么，他笑嘻嘻地说是开玩笑。我可不跟他开玩笑，正言厉色道："这样的玩笑不能开！这个世上，爸爸妈妈是最爱你的人，没有谁比我们更爱你！"

　　没想到他来了一句:"还有呢。"

　　"谁啊？"

　　"温家宝。"

　　他没有说是"陈水扁"，让我颇感安慰。

　　　　　　手持枯树枝，离冰三尺三。ＰＫ姜太公，看谁钓得欢。

小苗在长

liuyuanlin — Wed, 17 October 2007 16:42:23 +0800

没有任何人吩咐，都都转身跑进卫生间，把毛巾浸湿，拧干，叠整齐，拿来敷在爷爷的额头上。过了一会儿，他又把手巾拿去重新浸过凉水，再敷上，并问："爷爷你好些了吗？"爷爷感动得热泪盈眶。

　　儿子都都过五岁生日那天，他的肺炎还没有痊愈。问他想吃点什么，他说"老鸭汤"。"老鸭汤"是方庄小区里面的一家特色饮食，我们平日去过几次，难得儿子有这样的胃口。喝汤的时候，正在法国出差的妻子打电话回来，向儿子祝贺生日，儿子抱着手机与妈妈聊了很久，问长问短的，最后叮嘱妈妈别忘了给他买一个变形金刚回来。妈妈说，法国这里所有的玩具都是咱中国制造的，变形金刚体积太大，带着不方便，妈妈给你买一架航天飞机（模型）怎么样。儿子顿了一会儿，说："那也行。"

　　五岁前后，儿子似乎开始懂事，心里渐渐有了"别人"。妈妈出差后的一天晚上，都都同我们一起看电视里的"天气预报"节目。预告员说，强台风"圣帕"将掠过我国台湾省，并在福建沿海登陆，最大风力可达17级，请上述地区做好防灾准备。听完这条消息，都都把脸转向我，问："那妈妈呢？"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妈妈是不是在台风经过的地区？会不会受到台风的危害？我告诉他，妈妈不在台风经过的地区，妈妈在欧州，都都这才把脸转过去，接着看电视。

　　暑期，妻子带着父母和儿子到河北承德休假。休假归来，妻子见到我高兴地说，儿子长大了！她说，当他们乘坐索道缆车爬棒槌山，经过一个深谷时，妈妈问坐在身旁的都都怕不怕？都都说"不怕"，接着他问："妈妈你怕吗？"妻子故作害怕状。都都立刻伸出一只胳膊搂住妈妈的脖子，另一只手蒙住妈妈的眼睛，说："别看下面就不怕了。"越过深谷后，都都放开小手，说"妈妈现在不要怕了"。每飞临一条深谷，他就重复上述动作，直到山顶。妻子高兴得也像个孩子，说儿子能够保护我了，好开心啊。

　　休假期间，爷爷（即姥爷）感冒了，怕影响大家的兴致，他起先没有吱声。都都是爷爷一手带大的，他每天都要到爷爷怀里滚进滚出。这天他来到爷爷床前，刚一碰爷爷，便大叫道："爷爷发烧了！"这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没有任何人吩咐，都都转身跑进卫生间，把毛巾浸湿，拧干，叠整齐，拿来敷在爷爷的额头上。过了一会儿，他又把手巾拿去重新浸过凉水，再敷上，并问："爷爷你好些了吗？"爷爷感动得热泪盈眶。

　　都都是八月底的生日，妻子说，他赶九月一日前出世，是为了早上学呢。过了五岁生日，都都就进入幼儿园大班，幼儿园除了教拼音、学写字，还开设了朗诵、音乐等培训班。每天回家，都都要做作业，俨然是一个小学生，玩耍的时间减少了。我一方面盼望儿子长大，一方面又觉得他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过得快了些。

　　独生子女的游戏娱乐，确实是一个问题。在家里，都都不是一个人玩玩具，就是没完没了地看动画片，所以一旦外出，我们就带着他。一个月前，我与妻子带着都都在天桥剧场看话剧《凌河影人》。该剧讲述的是辽西大凌河一带皮影艺人的传奇故事。两大皮影班主为争夺地盘，结下了血海深仇。20年后，两家被日寇同时围困在大凌河畔修筑铁路桥。面对日军的屠刀，两家皮影艺人尽释前嫌，他们毅然点燃了影棚子，与大桥同归开尽。强烈的戏剧冲突，醒目的舞台设计，也吸引了都都的注意，他亮着一双大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似乎全看明白了。

　　剧中，一个日本少佐欲对中国女青年灯儿实施强暴，危急时刻，与灯儿有世仇的男青年丑儿赶到，抡起铁锹砍死了日本兵，救下灯儿。灯儿于是对丑儿心存感激，便舍弃了之前许配的大桩子，爱上了丑儿。当大桩子质问灯儿为什么不理他时，灯儿悲愤地说："小鬼子欺负我的时候，你在哪儿？那一次，要不是丑儿救了我，我......我......我就......"下面的话难过得再也说不出来。演员投入的表演感染了观众，全场鸦雀无声，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就在这时，观众席中响起一个清亮的童声： "妈妈，她就怎么样了呀？"

　　提问的是我家都儿。

　　　　都都在打玩具台球。

儿子得了回"非典"

liuyuanlin — Sun, 02 September 2007 11:08:52 +0800

史铁生说过，人其实每时每刻都处在幸运中，因为任何不幸前面，都可能加一个"更"字。我想，这不是阿Ｑ式的精神安慰，而是人面对不幸和苦难时的一种心理调节，它能给人以安定、信心和希望。

　　８月９日迄今，近一个月，我的博客除了贴了一篇旧东东并转发了两篇文章外，没有写新字，几近休博。其实，弄博是一个人生活平安闲适的象征。博客虽然很少经济花销，但当你时间紧缺，或者心身不宁，博客则仍然是一件奢侈品。

　　爱人去法国出差的第二天儿子就病了。上午还跟我去逛了公园，生龙活虎的，午饭后却窝在沙发上直打蔫儿，还伴着一两声咳嗽。奶奶一摸他的额头，发烧了，试表37度6，过半小时再试就38度5了。爷爷奶奶（北京叫姥姥姥爷）退休前都是医生，自然也是小外孙的家庭医生，就地诊断，听了心肺，看了嗓子，认为是感冒，马上给吃药。以往头痛脑热，有时在家吃点药也就过了。这次吃了三天药，仍不见好，于是上家附近的东方医院。血象不高，医生也认为是上呼吸道感染，又挂了两天吊瓶。这其间，体温降了下来，咳嗽却越来越厉害。不是一般的咳，而是那种撕肝扯肺、声声不断的咳，一咳起来，让人感觉他要用尽全身所有的气力。

　　两位老人把能想的方子都尝试了，除了各类止咳的药，还熬银耳汤、冰糖梨。连续服用抗生素，儿子一点胃口都没有，吃一点酸奶什么的，有时咳得紧了，还吐了出来。一周下来，人就明显消瘦了。好几个夜晚，我被儿子的咳嗽震醒，怕他吐，我就把他扶起来，抱在怀里，一边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一边说：儿子，不用怕，爸爸在呢。其实那一刻，我的心中也满是无奈和无助，心想如果病是儿子平时玩的小贴画儿，从他身上一撕就能撕下来，然后贴在我身上，就好了......

　　儿子得病一周后的晚上，我们去了北京儿研所，这里被认为是北京市最好的儿童医院，无论早晚，都是人满为患。首先查血拍片。从X光片看，儿子的右下肺已有明显的阴影。大夫说，这是支原体和病毒交叉感染引发的肺炎，持续时间较长，得继续输阿奇霉素！

　　当晚儿子在儿研所输液时，妻子打电话过来。怕影响她的工作，我们一直没有告诉她儿子得病的实情。问她在哪儿，她说她正在法国波尔多市的葡萄酒博物馆品酒呢，你们呢？我说我正在北京市儿研所的治疗室与儿子品"葡萄糖"呢，但没有说。

　　从儿研所出来，爷爷对我说：都都得的就是"非典"。是吗？我吃惊不小。他说，不是03年流行的那个"非典"。03年的"非典"准确的说应叫"SARS"。医学上，由支原体、衣原体等非细菌性病原体引发的肺炎，统称为"非典型肺炎"。"SARS"又不同于支原体、衣原体，是一种新型病毒，它引发的肺炎虽然也被称为"非典"，但不是所有的"非典"都是"SARS"。

病中的儿子在摆弄他的电子积木

　　于是释然，同时也暗自庆幸。"非典"啊"非典"，那是一段多么令人恐怖的记忆！

　　我来北京迄今23年，在我的的记忆中，天安门广场几乎空无一人的场景只出现过两回，一次是那个"春夏之交"，军事戒严之后；第二次就是"SARS"流行的2003年。这一年的"五一"节上午，我走在广场上，偌大的广场似乎只有我一个人，红日当空，我却恍惚觉得像深夜走进了一座坟场。其实，最恐惧的是之前的4月26日那天，盛传北京将封城，于是抢购风潮在这天接近疯狂，超市的货架空空如也，居民家则变成了仓库。那时流行的口号是"防火防盗防北京人"。河北香河为了阻止北京的车辆，挖断了国道。我的一位同事往东北某地采访，一到就被"请"进宾馆，好吃好喝侍候着，就是不让出宾馆。平日"看所有人都像群众"的北京人，那些日子最谦虚，一出北京，就不敢轻言自己是北京人，乃至一度倍受民间舆论欺凌的河南人说："北京人也有今天！"

　　痛定思痛，痛何如哉！那年"非典"期间，我儿子不到一岁，我想，如果他那时候得了肺炎......啊，不敢想象！

　　又输了四天液，烧退了，咳嗽在缓解。遵医嘱，停药三天，接着又口服三天阿奇霉素。两周了，我觉得儿子的肺炎一定该好了。但就在口服最后一天药的中午，他又一次发烧了。

　　我的心一下子又沉了起来：莫非是肺炎引起的并发症？这回不敢怠慢，又去了儿研所，医生诊断，肺炎在恢复，是扁桃体发炎。又是连续一周的吃药输液不亦乐乎。两位老人日夜操劳，身心俱疲。终于在8月30日晚，儿子得病18天之后，他的烧彻底退了。那天晚上，我睡了多日来最沉最深的一个觉。

　　第二天，妻子出差回来了，我与儿子到楼下接她。听了爷爷奶奶的叙说，她抱起明显消瘦的儿子，哭了。我说："看来儿子跟你亲，你走了，他病了；你回来，他好了。"妻子一句话不说，只紧紧地抱着儿子，一个劲儿地流泪。我想她的泪水里，除了母子连心的难过，还有庆幸和感激。

吾家有苗正在长（图）

liuyuanlin — Wed, 11 July 2007 11:04:07 +0800

上周日，陪儿子转了转。先去了南城的龙潭湖公园，随后经过人民大会堂后面在建的中国大剧院，去了中山公园。儿子还差一月满五岁，但已经是个“问题人物”——一路上不停地问这问那，有时还真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爸爸，这是什么树呀？”

　　“柳树。”

　　“它身上怎么那么多疙瘩呢？”

　　我一时语塞。儿子说：“我知道，是蚊子咬的。”

　　又问：“它妈妈为什么不给它擦花露水呢？”

　　“这些鸭子，我赶它们，它们怎么不走啊？”

　　“爸爸，石头会长高吗？”

　　“不会。”

　　“那怎么后边这个石头比我还高呢？”

　　“爸爸，这是什么地方呀？”

　　“这是爸爸的老家。”

　　“那你怎么不住在这里呀？”

　　“…………”

　　“它大光头，我也是大光头，比比谁的大？”

　　“爸爸，这个树长得好可怕呀，像怪兽。”

　　“这个‘怪兽’年龄可大了，但它不会吃人。”

　　“爸爸，后面这个爷爷是谁，他怎么站得那么高？”

　　“他是孙中山爷爷。”

　　“他是不是在讲话呀？”

　　“是的。”

　　“那我怎么听不见呢？”

　　“你会听见的，等你长大了，你就会听见他在说什么。”

人生得意干什么

liuyuanlin — Wed, 22 November 2006 00:10:29 +0800

　　上文书说过，在儿子两岁半上，妻子买回来一套《儿童经典诵读》，20多本，装了一箱子。买来就扔在儿子的小床下，一扔就是半年。儿子三岁过了，妻子说，该给儿子开学了吧。《三字经》《论语》《孟子》《老子》《庄子》《史记》《唐诗选》《宋词选》……我将这套书一本本翻过，本本都散发着古典的幽香，内心很是惭愧。这些书，我几乎没有认真读过一本，一些章节不看注释我自己都不知所云，怎么教儿子啊？妻子看出了我的犹疑，说专家不是提倡“与孩子一起成长”吗，你教儿子时，自己也乘机补补课。于是抽出了其中的《唐诗选》。在一堆古典里，我最喜欢的是唐诗了，我觉得它与儿歌和三岁的都都最近。

　　自然是从李白的“床前明月光”开始，一般是在睡前半小时，我一句他一句地领读。他是不可能规规矩矩地听读的，总是一边在床上跳个不停，或者玩汽车之类的玩具。看似心不在焉，似乎不妨碍记忆，两个月下来，书里的五六十首五七言绝句便都能背诵了。进入长一点的律诗和排句，都都出现“厌学”情绪，只顾一旁玩耍，连声都懒得出了。为激发他读诗的兴趣，我便采取“捆绑销售”的办法，每晚读诗之前，先讲故事、猜谜语。猜谜语用的是吉林美术出版社出的《儿童谜语全书》，一面是儿歌式的谜面，一面是图画式的谜底。都都很喜欢，每晚都要一猜再猜，没完没了。谜语猜完了，睡觉的时间也到了。我问：“那么唐诗呢？”“明天再读。”小家伙偷懒的方式很像我。

　 “读书破万卷”，都都的第一本书是这么“破”的。

一天晚上，他把书抢过去：“爸爸猜！”他当然不会读谜面，而是看着图画，按自己的理解说谜面。他的谜面，总是让我和妻子乐不可支——

　　“什么东西一个人站这边，一个人站那边？”“镜子？”“对了。”

　　“什么东西烫、烫、烫、烫、烫？”“热水瓶？”“不对！温泉。”

　　“什么东西上面圆圆，下面平平？”“馒头？”“对了。”

　　“什么东西路不平，它搞定？”他从哪儿学来的“搞定”这个词？我不得其解，也猜不出谜底。我想说“警察”，但肯定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他看我半天不做声，说：“告诉你，压路机！”

　　六月份，比他高两级的哥哥姐姐要毕业了，幼儿园举办“艺术节”，各个班都要表演节目。都都就表演唐诗朗诵。选哪首诗呢？《静夜思》太短，《兵车行》太长，就选《将进酒》吧。在家模拟了一次，小家伙站在“台”上，身子左摇右晃，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有气无力，真像喝了酒似的。校正半天，正式表演时表现可能还不错，获了奖。

　　平生第一次获奖，小都都一脸得意。

不知是不是《将进酒》的浸染，自那以后，都都似乎对酒就有了兴趣。一到饭桌上，看到大人们酌满了杯，他就闹着要喝酒。申以利害，他还没完没了，就只好以一酒杯雪碧相妥协。于是他就频频举杯，“祝爷爷身体健康！”“祝奶奶越来越年轻！”老两口高兴得合不拢嘴。和妈妈碰杯时，都都却总是说：“祝妈妈越来越辛苦！”妈妈在机关上班，离家远，总是早出晚归，还经常加班，平日已经很辛苦了。儿子这么说，当妈的只好一脸苦笑：“妈妈已经是苦瓜了，再辛苦就成倭瓜了。”

　　都都本是有自己的小床的，前两年怕他睡小床蹬被子、尿床，就随我们睡；快四岁时，想让他睡小床时，才发现小床已容不下他一米一的个头了，只好还随我们睡。他总是睡我们中间，是不折不扣的“第三者”。每晚睡觉之前，小家伙总是一手搂着住爸爸的脖子，一手搂住妈妈的脖子，左亲一下爸爸，右亲一下妈妈，有时还下命令：“爸爸抱妈妈！”等我的手刚够着妈妈，他又说：“时间到，时间到！”双手把我俩分向两边。

　　十月初的一天晚上，我正在和妻子说网上声讨“梨花体”的事，刚过四岁的儿子忽然说：“我说一首诗。”我俩大吃一惊。他煞有介事地念到——

　　　　　　　　　两个大人，一个小孩

　　　　　　　　　一个爸爸，一个妈妈

　　　　　　　　　想亲爸爸，就亲爸爸

　　　　　　　　　想亲妈妈，就亲妈妈

　　看我俩半天不说话，他又问：“这诗行吗？”

　　　　　　　　　　　　　　　（2006-11-22）

评论：

匿名发表于　 2006-11-22 17:01:56　IP:125.76.215.*

你的儿子太可；爱了

金志敏发表于　 2006-11-22 17:04:11　IP:61.153.28.*

行，哈哈

匿名发表于　 2006-11-22 17:04:25　IP:222.90.76.*

都都长高了，都都表演获奖了，都都会作诗了，向都都表示祝贺！
[他总是睡我们中间，是不折不扣的“第三者”。每晚睡觉之前，小家伙总是一手搂着住爸爸的脖子，一手搂住妈妈的脖子，左亲一下爸爸，右亲一下妈妈，有时还下命令：“爸爸抱妈妈！”等我的手刚够着妈妈，他又说：“时间到，时间到！”双手把我俩分向两边。]这才是最幸福的生活。

中国有句古话,"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其实只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是,“不养儿不知父母乐”——为人父母的快乐和幸福.

白新格发表于　 2006-11-22 18:16:34　IP:222.138.136.*

好可爱的小都都，看得我迟迟舍不得离开。好令人羡慕的幸福家庭啊！祝小都都健康成长，早日成材！祝你们全家生活幸福！

谢谢白阿姨的厚爱和祝福.

穆蕾蕾发表于　 2006-11-22 18:25:22　IP:222.91.96.*

人生得意干什么，名字起的好．人生有这么多，要所谓的得意干什么，这才是发自内心的幸福！
都都是个小帅哥，很象照片里的都都妈妈啊！

你给这篇文章的标题提供了新的解释,有趣!我写这个标题时,想到的是李白《将进酒》中“人生得意须尽欢”一句，我儿子的表现是“人生得意就说诗”。

韩秋月发表于　 2006-11-22 20:40:30　IP:60.24.138.*

都都的诗写的，啥叫“言为心声”？棒！
“妻子卖回来一套《儿童经典诵读》，20多本，装了一箱子。卖来就扔在儿子的小床下”？？？？？是“买”吧？

谢谢韩老师的细致.编辑当了十五年,我依然是"只看到兄弟眼里的刺,看不到自己眼里的木梁".

武军发表于　 2006-11-22 22:28:51　IP:220.207.68.*

好，耐读！真得长大了，又有一些时日没有看见过他，还真是想念他！我们聪明，可爱的小都都，什么时候和爸爸再来表叔这里玩呀？

我们会去的,都都可喜欢表叔了.

周新京发表于　 2006-11-22 23:55:06　IP:61.51.196.*

读唐诗真的很重要啊,刚3岁就出口成章了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想必是有道理的.

梅子发表于　 2006-11-23 10:02:06　IP:222.188.10.*

哈,哈,最有趣的是这诗了,"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哈,笑晕了.
没准儿将来的文学巨星就是小都都啊....阿姨先祝贺一下....

丁阿姨收个小徒弟怎么样?

金志敏发表于　 2006-11-23 14:05:27　IP:61.153.28.*

这小家伙长大肯定有出息，已经有自己的独立思维了

古人有"小时了了,大必平平"一语.其实,"平平"如果意味着"平安、平和”，其实也很难得。为人父母,谁不希望孩子长大有出息,但出不出息,父母左右不了.

萧晓发表于　 2006-11-23 20:44:08　IP:121.16.23.*

小小年龄,才艺超群,为都都鼓掌!

肖叔叔且慢鼓掌,小小年纪那经得住你这么夸呀?

老赵发表于　 2006-11-23 21:38:30　IP:61.243.112.*

什么是生活，这就是生活！瞧人家主席这日子过的！

小百姓的日子虽不比你居高临下、四处游走、吆三喝四、吃香喝辣，但也自有乐趣。

孟庄发表于　 2006-11-23 22:21:21　IP:219.144.228.*

你儿子的小康,就这标准,和你的不完全一样.

癞蛤蟆打哈欠,一张开就是一张臭嘴.都是快抱孙子的人了,不能老没正经.

JC048300 发表于　 2006-11-24 22:26:46　IP:124.116.139.*

刘记者的幸福生活！

您是陕北的哪位警察兄弟?

李振盛发表于　 2006-11-26 21:48:48　IP:222.131.37.*

都都长大了，
都都很懂事。
都都说好诗，
都都很亲情。

谢谢李爷爷夸奖.您赴美前能否再接见一下小都都?

唐淑惠发表于　 2006-11-28 20:49:24　IP:222.91.182.*

这诗真行，都都真行！

张蓉发表于　 2006-12-01 18:19:28　IP:222.69.45.*

瞧咱皇城根出来的孩子......

跟皇城根关系不大,跟山有关,我是从咱陕西秦岭走来的,妻子在四川山里呆过,孩子或许多少得了些山川的真气.

哈布尔发表于　 2007-01-07 19:05:56　IP:221.199.191.*

刘元林先生:
新年好!你的文笔很好。请你多发表好的、感人的文章，锻炼自己教育他人。我向你学习。祝你快乐，健康。

感谢您的鼓励和祝福!

梁捷麟发表于　 2007-01-12 12:06:23　IP:222.130.246.*

哈哈哈,这诗行,太行了!足以让“梨花体”羞死!孩子一定有大出息!

借你吉言.

刘文平发表于　 2007-01-12 17:22:19　IP:202.8.151.*

儿子可爱极了

王黎明发表于　 2007-01-16 16:44:30　IP:203.187.182.*

哈哈哈，好可爱好精神的小帅哥哇，倍儿亮的一双大眼~！

有神~！

跟都都说话

liuyuanlin — Tue, 26 September 2006 00:11:50 +0800

　　“都都”是我尚在母腹的儿子（抑或女儿）的名字。自打准备怀孕的那一天起，我与妻子就开始为我们的“概念孩”起名。我说就叫“乐乐”吧，取快快乐乐之意。至于大名，如果是男孩，就叫 “思蜀”；是女孩，就叫 “思琴（秦）”。 “思蜀”，是用三国时刘备的不肖之子刘禅“乐不思蜀”典故，望儿子不忘根本，同时妻子也是四川人；而“思琴”，就因我是陕西人了。我颇为自得，便“乐乐”了好些日子。但妻子不喜欢，她说让孩子思这个思那个的，闹得一脸的忧国忧民，就像你现在似的，何“乐”之有啊？

　　妻说，名字是什么？名字不就是一个人的编号吗，你到医院去就诊，分诊台喊58号，你不也得答应吗。但在日常生活中，人们却把名字看得太重，用名字寄托理想和心愿，用名字显示文化和个性，于是给孩子起名就有点像旅游，都喜欢往好的美的高的地方挤，闹得这些地方总是人满为患。咱们是不是别凑这个热闹？

　　难得妻子有这番见识。在我的故乡，就有一种“赖叫好养”的说法，认为孩子的名字不宜叫得太金贵，这样才好养活，于是满村的“草草”“土蛋”“拴牢”之谓，且个个体格健壮、生龙活虎。于是就同意重新考虑。虽然是要当妈的人了，妻子尚存几分残余姿色，每次对完镜之后就对我说：我漂亮，你还算聪明，咱们俩的孩子，一定既聪明，又漂亮。我说，千万别这么自信，万一相反呢，长得像我，脑子却像你，如何是好？妻子坚信不会有后一种情况发生，她说她生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一定是优秀的，人见人爱的，是男孩，就是“刘都跟”；是女孩，就是“刘都追”。我说，那就叫“都都”吧。

　　都都一小步，俺家一大步

　　怀孕不到仨月，妻子的肚皮就迅速变大，但不见得是胎儿在长大，而是日见其厚的“板油”。她这一段特别能吃，尤喜零食，像一个贪吃的馋猫。岳母大人提醒女儿节制饮食，说婴儿出生时比较合适的重量是三公斤左右，母亲如果太胖，孩子就可能是巨大儿，不但生产困难，对婴儿脑发育也不利。妻子不以为然，说她的肚皮是都都的被子，都都小，怕冷，所以要盖一床厚被子。

　　妻子的母性像春天的草木一样疯长，整天都都长都都短的。每晚睡觉之前，她都要跟都都说会儿话。大概因为目前还没有明显感知都都的存在，她倾诉的对象暂时还是一匹“马”——是我从超市里买的一匹玩具马，圆圆的身子阔嘴巴，肚子里装有发声器件，用手一捏，便作马的嘶鸣。妻子每晚便把“他”搂在怀里，自问自答地絮絮叨叨。中国有一个成语，叫“对牛弹琴”，看来，当一个人把牛引为知音的时候，“对牛弹琴”就并非不可理解。

　　妻说，“子不教，父之过”，你也得赶紧给都都说点啥。我于是便也煞有介事地跟都都说话。说话时，便不由得用手摸摸妻子的肚皮，以确定都都的存在。妻子其时总是给予引导，说是“在这儿在这儿”，我也总是信以为真。有一天，妻子让我按她小腹部一块有点质感的东西，说这就是“都都”。我于是就对着她指的地方说话。这天，她告诉我，搞错了。怎么错了？我问。她说，当她满心欢喜地告诉母亲他可以摸到都都的时候，做了一辈子医生的岳母将信将疑，说让她摸摸。摸了半天，岳母问女儿这一段是不是便秘，妻子说是，岳母告诉她：这不是“都都”，是直肠！

　　我不禁大笑了。敢情这几天晚上我都是对着一截直肠说话。此事也让我好生感慨：“臭大粪”和“宝贝疙瘩”有时是这样难以分辨，生活中我们引为宝贵的东西，时不时凑上去对之窃窃私语的东西，没准儿就是一截儿直肠。

（写于2002年3月，儿子出生前）

评论：

铁军的院子发表于　 2006-09-26 13:04:22　IP:58.211.246.*

祝贺迈出了一大步,最后照片母子很阳光.
已收到寄来的人民公安17期,谢谢!

感谢您对我们杂志的支持.同时感谢大旗博客,让我认识了包括您在内的诸多朋友,不但增长了见识，而且对我的工作很有帮助，适合我们杂志的文章,就直接下手了(当然,事先还是要征询作者同意).别嫌我们《人民公安》小噢,也是海内外公开发行,据说CIA还订了三份呢.

穆蕾蕾发表于　 2006-09-26 13:19:02　IP:61.185.208.*

生活中我们引为宝贵的东西，时不时凑上去对之窃窃私语的东西，没准儿就是一截儿直肠。
又一个发人深思的经典之言啊！
可是，即使这样，需要听见的嘟嘟也还是会听见的。
问候幸福的大师兄。祝小苗快快乐乐在路上成长。

哪来那么多经典啊.就是逗个闷儿.别再忽悠师兄了.

韩秋月发表于　 2006-09-26 13:23:33　IP:60.24.138.*

你的儿子真象你呀!不都说异性遗传,女儿象爸爸,儿子象妈妈吗?怎么到元林老弟真不灵了呢?羡慕啊!
哦对了,这句怎么有点别扭,"自打准备怀孕的那一天起，我......就开始为我们的“概念孩”起名"

韩老师是第一个说我的儿子像我的人.紧握您的手(至少两分钟),总算有人替我说句公道话了!"自打准备怀孕的那一天起，我与妻子就开始为我们的“概念孩”起名。"韩老师也不明示,我琢磨半天,还是不知道错在哪儿?"怀孕"是只有妻子才能做的事没错,但"准备怀孕"就得是两个人的事了.

张涤非发表于　 2006-09-26 16:13:05　IP:221.122.168.*

来到这里,象到元林老师家作了回客.祝你们全家国庆中秋快乐!

涤非好!欢迎常来聊聊.

韩秋月发表于　 2006-09-26 17:31:51　IP:221.198.1.*

对对对,看来是我疏忽啦,准备怀孕嘛.
只是,国家这政策,只允许俺们女的生一次,注意,一次不等于一个,我有个同事只生一次,上帝作证,结果是个双胞,独生子女的证明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二婚呢.
只允许生一次,俺就概念生疏了,连"准备"也忘了,也难怪,都好几年不准备了.......

浏泓发表于　 2006-09-26 19:10:45　IP:219.145.81.*

元林老弟：孩子也太像你了，眼睛像她妈妈又黑又大。替我问候他们母子，祝你们全家快乐。

谢谢家乡的“刘妈妈”。这是我儿子发明的称谓，见到似乎是比他妈妈大一点的阿姨，就叫“张妈妈”、“李妈妈”。

丁立梅发表于　 2006-09-26 19:18:07　IP:218.92.253.*

好有趣的一篇文字，生动得很，读着读着，不由笑出声来。
再看你的小都都，的确长得像你呐。你的妻子也漂亮。真是很温馨的一家人了。祝福！

这是江苏的丁阿姨，“沉鱼落雁”的丁阿姨。（我儿子问我：什么是“沉鱼落雁”啊？是鱼游不动了吗？）

萧发表于　 2006-09-26 20:03:40　IP:121.16.26.*

两节临近，遥祝全家节日快乐！幸福安康！

肖，你的小家伙一定也不省心，一定看好了。祝平安和乐。

老赵发表于　 2006-09-26 22:47:25　IP:61.243.112.*

老子英雄儿好汉，再过若干年咱嘟嘟功夫肯定超过他爹，对吧主席！

不许当众称我“主席”，泄漏国家机密该当何罪！

唐淑惠发表于　 2006-09-27 09:10:07　IP:222.90.109.*

终于看见庐山真面目了，呵呵，嫂子漂亮，都都可爱，全家幸福!一段充满真情的文字，期待新生儿的快乐，回头等都都长大了看看，父母多有趣！（唐淑惠）

淑惠好。你的作品我看过不少，多写写一线的“警察故事”。

精英博客管理员发表于　 2006-09-27 15:16:10　IP:124.42.96.*

刘老师：针对您刚才提出的评论处无填写姓名框，请您参见管理员博客的　http://blog.daqi.com/article/47041.html　这篇文章．有问题电话联系．

唐大柏发表于　 2006-09-27 17:42:23　IP:222.240.179.*

夫人漂亮，儿子聪明，太羡慕！

谢谢唐爷爷总来看小都都。

谦卑不醉发表于　 2006-09-27 20:51:04　IP:221.223.231.*

都都兄弟好,长大了也别比你爸厉害太多,上个哈佛剑桥什么的就凑合了,祝你快乐,自由成长,这是最重要的.

都儿，如果有谦卑叔叔那些学问，哈不哈佛的也就无所谓了。“快乐、自由成长,这是最重要的.”叔叔所言极是。爸爸要跟你一起快乐、自由地成长。（我儿大笑：爸爸的胡子快乐、自由地成长。）

音卫东发表于　 2006-09-28 00:53:00　IP:220.207.171.*

据我看来,论长相,刘老师在家排名很靠后!祝刘老师全家幸福快乐每一天!天天开心!

谢谢来自"长征"路上的问候.

谦卑不醉发表于　 2006-09-28 10:30:26　IP:221.223.231.*

对楼上的说法有异议,怎么能这么挤兑元林兄呢,人家的长相是季军\探花的位置.

不易啊,我也算前三名呢.

舅发表于　 2006-09-28 20:48:22　IP:222.90.76.*

快两年半没见了，都都长大了。
都都：你现在比你爸爸小时候幸福一万倍，加油吧，超过你爸爸。
愿都都快乐成长，让妈妈天天开心，爸爸永远放心。

都都谢谢舅爷爷，明年我们回来看您。

浪静发表于　 2006-11-10 23:01:22　IP:219.140.153.*

祝小都都快高长大~

生男生女

liuyuanlin — Sat, 12 August 2006 00:13:43 +0800

　　坊间说人生有四大乐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显然是举其要者，人生之乐事岂止于此，比如本人，年近不惑，得一子，不亦乐乎。

　　双方的老人总算了却了一桩心事。远在故乡的我的父母，电话里听完我的汇报，还一定要听几声孙子的哭声。孙子在这厢哭，老两口儿在那厢乐，还有评论：“耶！俺孙子底气真足，隔了两千里还震得人耳朵疼。”岳父母除了承担侍候月子的繁重工作外，一有空便将外孙抱在怀里，英语、国语、地方话齐说，儿歌、古诗、顺口溜并教，并且已为不到百日的外孙确立了学业的目标――哈佛大学，有诗为证――他们为外孙专门创作的：“小都都，乖又乖，学习成绩进步快。而今迈步从头越，美国哈佛报喜来。”

　　乐的不光是我们的老人，邻居仁大妈听到消息，马上打电话过来，说月子里就不上门了，请把小孙子的照片送几张给他，一家得子，全楼高兴，咱这楼上又多了一个男子汉，小偷会绕着走呢。看了照片，其中一张是儿子在医院里，与一个跟他前后脚出生的女孩的合影，两个小家伙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一对大蜡烛似的并排躺在一张床上。仁大妈指着这张照片说：“你瞧这小子多有福气，一生下来就有小姑娘陪着睡觉。”

　　最有“成就感”的当然是孩儿他妈。儿子出生，她说“家庭妇女”从此站起来了，再没有人敢欺负了。为了多出奶、出好奶，以往颇挑嘴的她异常地平易近“食”，只要父母说什么需要，她就吃什么，油腻腻的猪蹄汤，她一次就能喝一海碗，结果是她的体重比儿子的体重增长得还快，非但没有了从前的窈窕身姿，而且很快就像又“有”了似的。她却满不在乎：“我都有儿子了，还怕什么。子不嫌母丑吗。”

　　苏东坡有言：“无官一身轻，有子万事足。”“老”来得子，焉能不喜？但对我而言，最痛苦也最幸福的时刻是在产房外的那几小时。在“生产”这样的人生大关节上，谁主安危祸福？当产房里传来妻子撕肝裂肺的哭叫声时，除了焦躁地踱步，一次又一次把烟抽出来又装回去，便是恭坐垂首，默默祈求上苍保佑。我的真实想法是，对于我们，对于一位高龄产妇，只要母子（女）平安，至于生男生女，都是喜出望外的余事了。于是对一位朋友的来电印象颇深。他问：“生了？”我说：“生了。”“男孩女孩？”“男孩。”“多重？”“七斤二两。”“多长？”“五十三厘米。”他是警察，惯于用问句跟别人交流，我也有问必答，配合得像他辖区里的一名暂住人口。他忽然提高声音：“谁干的？”“报告长官，是我!”

　　中国自古重男轻女，生男叫“弄璋之喜”，生女则叫“弄瓦之喜”，一玉一瓦，境界霄壤。根源在于中国是一个传统农业社会，田里需要劳力，祠堂呼唤烟火。但中间也出现过几次“重女轻男”的小插曲。一是在秦代，为了修长城，男子都得服徭役，女子则可幸免，于是秦谚有云：“生男慎勿举，生女哺用脯。不见长城下，骨骸相支柱。”这次“重女轻男”，实出于对暴政的恐惧。二是在唐开元年间，杨贵妃一人得宠，兄弟姐妹皆列位清贵，权势富贵不可一世。当时民谣有云：“生女勿悲酸，生男勿喜欢。”白居易在《长恨歌》中也说：“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这次“重女轻男”，是出于对“第一夫人”的欣羡。

刘都都难得如此安静

　　现如今，男女平等提倡了一百年了，但传统观念恐怕不特在乡村有市场，也不只潜伏在我的意识深处。那天几位朋友闲扯，赶巧这几位朋友皆生的是女孩,有问：“你小子怎么就能生个男孩？”我说是为了生态平衡，我要再生个女孩，你们的姑娘嫁给谁呀？我家楼门口小卖部的老王说得更邪乎：“你的是儿子，我的也是儿子，好啊，这世界就是我们的了！”我问此话怎讲。他说：“儿子是党的事业的接班人啊。”我说这是党章哪一条规定的？这世界是儿子的，还是儿媳妇的，还很难说。　（2003年）

评论：

goodsoo 发表于　 2006-08-20 01:08:10　IP:221.223.240.*

恭喜！都都好精神！帅也！恭喜！

韩秋月发表于　 2006-08-30 22:20:52　IP:221.196.132.*

把漂亮的文章!

童谣童谣摇啊摇

liuyuanlin — Fri, 04 August 2006 00:13:03 +0800

　　都都是两岁半上的幼儿园。妻子一次从幼儿园开家长会回来，抱回来一箱书。我说你工作那么忙，还有时间看书啊。她说是给儿子买的。我打开一看，是一套“儿童经典诵读”，包括中国的《论语》《孟子》《老子》《庄子》《史记》《唐诗选》《宋语选》等，还有西方的《经典诗歌精选》《经典散文精选》等，共计20本书，好家伙，整个是一个小图书馆。　

　　我大学学的是中文专业，随便拿一本翻开一看，有些篇章我读起来都有些费劲。看到我一脸的不理解，妻子说：专家还来幼儿园了呢，说孩子是一张白纸，你给他画什么就是什么，你给他读圣贤的书，他就会亲近圣贤，从小萌生高尚的道德情操；专家还说，背诵是开发智力的一个好办法，得抓住十三岁以前，这是人类记忆力的高峰，十三岁以后记忆力就开始减退了……

　　我说那儿来的这么好的专家，送这么一套书，怎么谢人家呀？妻说，你想的美！连同朗诵录音光盘，打八折，一套480元。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几年来，妻子一直上早市买衣服，三块五块地跟人砍价，让跟在她身后的我每每进退失据，怎么给孩子花钱仿佛用的不是人民币似的。

　　书买来就放在儿子的小床底下，几个月没有动。妻子问我怎么还不给儿子开学啊，我说急什么，都都说话本来就晚， “现代汉语”还说不了几句呢，就教他“古代汉语”，他回头不叫他“妈妈”了，叫你“吾母”，你敢答应吗？

　　我的看法，儿童诵读经典肯定是有益的，但不能急功近利拔苗助长。特别是幼儿阶段，童谣和儿歌或许才是最重要的。童年童年，没有童谣的童年才是一种缺憾。于是我想起了我的童年。我生长在一个经济文化都很落后的小山村，父母都是大字不识一斗的农民，在单调贫乏的日子里，滋润我幼小心灵的，就是母亲教给我的那些童谣—

　　口口口，打破斗。斗没粮，盖新房。新房底下住的谁，住的狗娃他新娘。新娘新娘弄啥去，吃白馍，奶娃去。奶个啥娃，奶个石头娃……

　　月亮爷光光，赶明儿走到梁上。梁上有个好富汉，一斗麦，磨四遍。白的搁在瓮瓮，黑的搁在洞洞。白的给婆婆吃，黑的给爷爷吃。爷爷吃了屙不下，屙在门后边。叫黄狗，没黄狗，叫黑狗，没黑狗，叫他姐夫来吞一口……

　　还有一些童谣式的谜语。“一个碗，撂过坎，你拾去，我嫌远”，说是的月亮；“窗子里，窗子外，窗子里边种白菜”，就是牙了。我曾经能说几十个这样的谜语和童谣，这也成了我那时唯一可能向小伙伴显卖的东西。现在想来，这，当是我语言和文学最早的启蒙。

　　都都还在娘胎时，我就对他说过童谣。我自己编了几首，自感力不从心，就买一本上海出的《儿歌三百首》，但里边不少是吴越方言，对于我这个北方佬，有点像吃甜食一样不顺口。倒是有一天在旧书摊儿上买的一本新疆出的小册子，里边有几首儿歌真是不错，像——

　　　　小黄狗，找朋友，说猪黑，嫌熊丑。

　　　　兔子尾短耳朵长，鸭子嘴扁又太脏。

　　　　哎哟哟，挑呀挑，一个朋友没找着。

这是《小狗找朋友》，还有一首《蚂蚁搬虫虫》——

　　　　小蚂蚁，搬虫虫，一个搬，搬不动；

　　　　两个搬，掀条缝；三个搬，动一动；

　　　　四个五个六个七个，大家一起搬进洞。

我最喜欢的一首儿歌是《洗月亮》，简直就是一首诗——

　　　　海水清，海水凉，捧起海水洗月亮。

　　　　月亮没有穿衣裳，拉块云彩忙遮上。

　　　　羞羞羞，脏脏脏，谁家洗澡穿衣裳？

　　妻子开始反对我对儿子读我小时候的那些童谣，“你是要培养小农民呢”。直到有一天，她居然也跟我学起这些童谣了。那些天孩子晚上总哭，给玩具不要，给奶不吃，怎么哄都不成，妻说，该不会是哭夜郎吧。我说我来试试。我就给他念我小时候的那些童谣，用的是纯正的陕西方言，期间，我仿佛也重回童年，脑子浮现是故乡当年的风物。第一首念过，哭声止了；二首念过，不乱动了；三首没念完，儿子就睡着了。妻子叹为观止，说你简直就像一个神汉。我说，这儿歌是我母亲从她的奶奶那儿学来的，少说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也算是“祖传秘方”吧。妻子于是便跟我学，学成了便用，居然屡试不爽。

　　都都没出生之前，我常说的是我自己编的一首童谣：“小都都，骑大马（他是属马的），达达达达到我家。眼睛大，像妈妈，头发黑黑像爸爸……”儿子出生以后，果如所言。妻子说，咱俩就这点儿优点，儿子都继承了，真争气，这就叫心想事成吧。但不久她就忧虑地说：“缺点也继承了，你看，眼袋大，像妈妈，头发稀稀像爸爸；脾气大，像妈妈，心眼小小像爸爸。”

　　　眼袋大，像妈妈，头发稀稀像爸爸

评论：

马叮铃发表于　 2006-08-06 20:19:14　IP:210.51.38.*

都都太聪明了,在妈妈肚子里就听爸爸的话,按爸爸说的发展.

一定把你的夸奖转达给都都,让他今晚多吃点饭.

周仁发表于　 2006-08-06 21:28:13　IP:210.51.38.*

童谣在耳，都都聪明。

想必是周至乡党.谢谢了.

警外过客---阿萧发表于　 2006-08-08 22:07:41　IP:221.195.150.*

祝福都都早日成才!

渌茶发表于　 2006-08-15 12:12:17　IP:203.187.172.*

更可爱的是童心！

曲有误发表于　 2006-08-22 21:27:46　IP:221.222.241.*

孩子很小的时候,拍着她睡觉,因为不会催眠曲,就背诵《春江花月夜》，如果她还没睡着，就接着被《琵琶行》。孩子稍大一点了，突然有一天，她说，“爸爸，你给我唱首歌吧。”我说，“好呀，什么歌？”女儿说，“就〈马客在船〉吧”。我愕然不知所云。妻曰：“主人下马客在船”。我晕。呵呵。

让孩子从小读一点经典肯定有好处，起码有利于丰富他（她）对语言的感觉。但私塾的做法或不可取，还得尊重孩子的兴趣。

都都学语

liuyuanlin — Fri, 28 July 2006 00:18:21 +0800

　　都都快两岁时还不会讲话，令一直带他的姥姥姥爷颇有些着急。姥姥不止一次对小外孙说：你妈妈像你这么大不但会说话，还会认字了，医院墙上写着“只生一个好”——姥姥姥爷早年在一家乡镇医院工作，只教过一次，就全记住了，随便指一个字，你妈妈就能说出来。每听到这话，妻子就看看我，满脸都是“遥相当年”的得意神情。而我就只有暗自惭愧了。晚上偷偷地打电话给远在故乡的母亲，问我是什么时候开口说话，母亲说你们姊妹五个，我哪记得清，好像三岁以前都会说话了吧。

　　姥姥并没有把小外孙的“拙于言词”归罪于我的遗传，而是认真地分析现实原因，特别是在读了一本专业的幼教书籍之后。她首先提醒女儿不要再给都都说英语了，什么“呆得”“妈咪”“拜拜”统统不要说，我们教了半天“爸爸”“妈妈”，让你一下就“呆得”乱了，让孩子怎么开口？其次她还自我要求并要求姥爷不要给孩子说家乡话。他们说了大半辈子家乡话，立马改说普通话还真不易。每次看到二位老人一字一顿地给孩子说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我都有些感动，同时觉得这哪是老人在教孙子学说话，分明是孙子在教老人学说话。

　　小家伙有一天终于开了金口，第一声叫的是“爸爸”，这令“爸爸”欣喜若狂，而“妈妈”却忿忿不平。凭什么儿子先叫你？跟我亲呗！凭什么跟你亲？妻子把脸转向儿子，没完没了：爸爸多省心，就工作了那么一会儿，接下来全是妈妈的事，为你恶心呕吐，为你提心吊胆，为你每天喝油腻腻的鸡汤，口红不能抹，时装不能穿，得病了连药都不敢放心吃，整整十个月的禁闭，又忍受了你爸爸永远不能体会的苦痛，才把你生下来，你说你跟谁亲？说完便抱起儿子，凶巴巴地盯着：“叫妈妈，叫妈妈！”儿子也看着她，半天不开口，终于开口了，还是——“爸爸”。妻子像一摞积木散在了沙发上。

　　几位朋友来家，像鉴定古董似地围着都都，都说儿子长得像妈妈。妻子特高兴，因为她历来认来自己长相比我好，说儿子像她不就等于夸她吗。一点都不像我吗？我问。其中一位说，就一点像你，也是男的。大人笑，小家伙儿也跟着笑。妻子忧虑的说，就是迟迟不开口说话，比他只大三天的果果，已经会说“妈妈晚上好”的句子了。朋友说，这有什么，革命都不分先后，说话还在乎早晚吗？而且说话迟未必是坏事，民间不是有一种说法，叫“贵人语迟”，成大器的人，多拙于言词。

　　我虽不以“贵人”期许儿子，但自信他不是哑巴，所以并不为他的“语迟”而担心。果然，在两岁半上，他嘴里的词就多了起来，先是单个儿的，很快就三三两两地往外蹦，就像他学吹肥皂泡泡一样。当都都第一次说“爷爷奶奶晚上好”，老两口激动得半晚上都没有睡着。很快就发现，都都似乎不满足于“学语”，还在“造语”，就像一些新生代的作家，自己创造词汇。小儿维Ｃ滴剂是水果味的，他就把它叫“水果药”；姥爷习惯把火腿切成半圆型，他就称之为“西瓜肉”。妈妈的同事送了一个小玩具，外面是一个椭圆形状的瓷瓶，里面站着一个憨态可掬的小布娃娃，儿子很喜欢这个玩具，每次看到总是喊“鸡蛋娃娃” 、“鸡蛋娃娃”。

　　他不会说话时，我就给他讲《孔融让梨》这个故事，前后不知讲过多少遍，我想他总该有些印象吧。快三岁时，我问他，爸爸买回来一袋梨，由都都来分，你怎么分呀？都都闪着大眼睛，似乎在回想我给他讲过的故事。我引导他：最大的给谁呀？给爷爷——都都回答说。比较大的给谁呀？给奶奶。剩下的大的给谁呀？给爸爸。还有大一点的给谁呀？给妈妈。那么最小的给谁呀——

　　谁也没有想到。都都说：“给孔融。”

评论：

匿名发表于　 2006-07-28 15:01:59　IP:124.42.96.*

又聪明又可爱。

唐大柏发表于　 2006-07-28 19:52:25　IP:210.51.38.*

孩子长相好，头发生得上，天门饱满，地角方园，眼睛有神，笑得很甜，是个很聪明很有出息的孩子，说话、走路晚比早好，祝他茁壮成长，早日成材。

都都感谢唐爷爷的夸奖和祝福!

警外过客---阿萧发表于　 2006-07-28 22:21:57　IP:221.195.139.*

都都真是又乖,又可爱!没记错的话,大概再等二十来天,就应来了他的四周岁生日了吧!祝福都都健康永远、快乐永远!

谢谢肖叔叔惦记。向肖叔叔家的小弟弟问好。

无为斋主发表于　 2006-07-28 22:35:07　IP:210.51.38.*

都都好可爱，这么小就会“造语”，那些词语是大人发挥想像力都造不出来的，真是聪明无比，都都是神童啊。
都都好福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将来必成大器，中国文坛不愁没有巨匠喽，呵呵。

都都说,闹闹弟弟长大了,做"地球村"村长,他来做村支书.

天府发表于　 2006-07-29 16:42:51　IP:210.51.38.*

都都聪明又可爱，将来一定于胜过好人刘元林，都都是奶名吧？大名呢？

都都的学名叫刘翌新,取"明天更美好"之意。

山畔听泉发表于　 2006-07-31 23:24:10　IP:60.208.196.*

记得四年前在绥芬河开会时，都都宝贝还“待字腹中”，我们还都祝福着企盼着能随刘兄长辈分呢。现在看到宝贝这么聪明可爱，又这么具有语言天赋，刘兄真是有福气。祝福都都宝贝聪明可爱、健康快乐!

哪位大仙啊?我想不起来了。有短信说男人衰老的一大表现是“过去的事情忘不了，眼前的事情记不住”，我的表现是过去、眼前的事都记不住。实在是抱歉。还看到了您的留言，谢谢鼓励。就是想不起您是谁，告我一声好吗？

平安是玻璃做的

liuyuanlin — Tue, 04 July 2006 00:21:55 +0800

　　虽然时过半年，表哥一家却还是难以从丧子的痛悔中解脱出来。每次见面，表嫂都要念叨那句不知念叨过多少遍的话："我没有想到梦梦会醒来……我就是下楼买了几袋牛奶……"神情语气很祥林嫂了。

　　那是今年春天一个寻常的早晨。表哥在单位值班，由表嫂一人带着快五岁的儿子梦梦。她通常先起床，到楼下的早市买好早点，再叫醒家人。那天出门前，她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梦梦，心想就十分钟功夫，梦梦不会醒的，就是醒来也是在家里。但灾难就在这十分钟里降临了。她回家来，梦梦已不躺在家里的床上，而是躺在五层楼下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而且再也不会醒来。

　　事后推测，或许是妈妈出门时带门的声音吵醒了梦梦。梦梦从床上爬起来，看不到妈妈，也看不到爸爸，便哭喊着四处找寻，找过家里每一个房间，又光着小脚来到了阳台上。这是南方老式的阳台，挂衣服也挂腊肉，一般都不封闭。阳台的外墙与梦梦的头齐平。梦梦踮起小脚向外看，只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天空。这时他发现脚边有一个凳子，踩上去就能把半截身子探出墙外……

　　我们知道，对于处于痛悔之中的表嫂表哥，"节哀保重"之类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十月怀胎，五载抚养，儿子已经成为他们生活和生命最重要的组成。这种生命和心灵的重创，只能靠时间慢慢平复。

　　每次见面或者通话，他们总不忘叮嘱我们："一定要看好都都！"都都是我的儿子。值此，我总会回想起都都的那次历险。

都都快两岁时就学会了骑儿童自行车，一开始兴趣颇浓，有点像刚拿到本儿的机动车驾驶员，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闹着要骑车，而且总是在家里就要骑上，在大人的照顾下驶出家门。这天早上，我一路看护他骑着车从家里来到一楼大厅。我一手护着他，一手推开楼门。楼门咯乍乍一阵乱叫。我不由得低下头，发现玻璃门扇底部包裹的铁皮张开了。我下意识地松开了都都的车把，伸出脚企图踩平张开的铁皮。前后不到五六秒钟，都都脱离了我的控制，竟自已骑着车驶向了与楼门一箭之地的残疾人通道。

　他就是骑着这辆童车冲上了残疾人通道　

　　残疾人通道是约十米的下坡道，顶头一个硬拐弯，两侧是钢质护拦。都都刚会骑车，仅会打铃，不会拉闸，而且没有地形的概念，不分上坡下坡只知卖力地蹬踏。当我看到都都的时候，他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冲上了残疾人通道，一幅奥运健儿的骄健姿态，一幅无知无畏的英雄气概。我几乎是跳下旁边的步行台阶去阻截，但已经来不及了。我眼睁睁看着他骑着失控的车径直撞向顶头的钢质护栏。"嘭"地一声，我的心同时悬到了半空！

　　车子卡在护栏与地面之间，都都并没有掉下来，只是被这猛烈的撞击吓着了，哇哇大哭。这种"好孩子"牌的童车，前面装有软塑料车筐，车筐挤过第一道栏杆，就像汽车的安全气囊，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车把上还有一层泡沫包装，也再次缓解了冲力。

　　太悬了！在撞击的一刹那，都都的身体猛地前冲，头部离钢质栏杆只有两三公分的距离。

　　感谢主！一切都是那么巧，如果栏杆高那么一点，如果车筐低那么一点……

　　人世间，大凡美好的东西，诸如平安、健康、荣誉、爱情，质地往往都很脆弱，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稍不留神就可能一地碎片；又像娇嫩的花朵，需要上天的阳光雨露，更需要我们付出园丁的精细和忍耐，花儿才能常开常新。

（2004年）

评论：

高烈虎发表于　 2006-07-04 17:14:58　IP:210.51.38.*

平安是福啊！

历史的历发表于　 2006-07-05 11:25:29　IP:210.51.38.*

爱子情深啊，你市一位好父亲，嘟嘟有福。

历史的历发表于　 2006-07-05 11:27:47　IP:210.51.38.*

最好不要拿旧稿对付我们吧

对于我的博客而言,都是新稿.主要是想看看反映(无人点击也是反应之一种).

老赵发表于　 2006-07-07 00:18:20　IP:210.51.38.*

夫妇俩一个摄，一个写，俩口子可以办个刊物了！

王黎明发表于　 2007-01-23 14:05:46　IP:203.187.182.*

人世间，大凡美好的东西，诸如平安、健康、荣誉、爱情，质地往往都很脆弱，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稍不留神就可能一地碎片

说得很对啊。。。。。。

我是爸爸

liuyuanlin — Fri, 30 June 2006 00:22:48 +0800

　　儿子出生时，我快“四张”了。单位与我同龄的同事，其子已在中学课堂上为女同学打架。每当心理不太平衡时，就自我安慰说晚有晚的好处，“重要人物往往在最后出现”。期许自己的儿子是重要人物，首先得起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这项工作几乎和生育工作同时起步。我一有空就翻字典，上街时眼睛也不闲着，一字不拉地阅读两边饭馆酒肆的招牌，以期收获灵感。十几套方案先后都被妻子否定了，最后双方都能接受的是一个“都都”。我与妻的故乡都是古都，又都身在京都，便觉得这个名字颇有文化，很是得意了一番。这种得意终结在儿子满月的那天下午。妻子抱儿子下楼，就听到一位邻居在楼门口喊“都都”。妻子满心欢喜，心想宝贝儿子这么小就名扬四邻了。兴冲冲地抱着儿子迎上去，准备领受邻居的夸奖。这时楼内蹿出一条卷毛狗，绕着那位邻居欢快地摇尾巴。妻子天生怕狗，抱着儿子仓皇逃离。

　　“怎么了，下面湿乎乎的？”　　　　　　刘艳　摄　

　　儿子四个月时开始认人，轻易不让外人抱，抱了就哭闹，直至重新回到亲人怀抱。但似乎对女性且相对年轻者较为宽容，不让表叔抱，但漂亮的表婶说抱就抱了。妻子忧虑地说，这么小就好色，大何以堪？北京非典闹得最凶的四月下旬，我和妻子抱儿子散步，撞见了在小区里开豆花庄的女老板小苗。小苗已属徐娘，但犹存几分风韵，我们常去吃饭，所以熟悉。小苗发现我忽然有了儿子，一脸惊喜，上前问长问短。儿子看到小苗，立即呈兴奋状，还主动伸手要对方抱。妻子面有难色：非典当前，连说话都要刻意保持安全距离，对方又来自人员聚集场所……但终敌不住双方的热情。儿子在小苗怀中，喜笑颜开，手舞足蹈，妻子伸手要抱过来，儿子却把脸转向一边，似乎小苗才是他的亲妈。

　　“妈妈，拉尿尿了！”

　　妻子坚持认为儿子的优点都来自她那边，而“缺点”则是接受我的影响，并形成固定句式：“瞧我这儿子――”，或者“瞧你这儿子――”。已为人父，自知责任重大，我便努力调整、充实和完善自我。比如原来津津乐道的“有钱难买黎明觉”，现在就是给我找钱也不睡了。儿子生活极规律，每天早上5点许准时醒来，先是一声公鸡报晓般的啼哭，然后就要加入到爹妈的“行列”，拍拍这个，抠抠那个，闹得谁也别想再睡，我于是一跃成为本小区起床最早的人。还有，就是我从来走路步大，说话声大，而儿子对声音似乎异常敏感，一声叩门，一阵水响，都足以扰他清梦。我便在妻子无数次的耳提面命之下，学习蹑手蹑脚加轻言细语，每天都像徐志摩诗中的人物，轻轻地来，正如轻轻地去。

　　　“怎么还没人管我呀？！”

　　八个月上，儿子开始呀呀学语，“爸爸”“妈妈”学得不像，却能清晰地说“不”。“都都吃奶。”“不！”“都都拉尿。”“不！”不让把尿，刚一放手，他就把尿拉在了床上。妻子让我检查一下儿子的后脑勺，看是不是长着反骨，怎么对什么都说“不”呢？我说回头让他多读些古书就好了。这是一位西方人的发现，他说看中国的传统文字，是从上往下看，就像对内容不住地点头，所以中国人都习惯点头称“是”。儿子似乎意识到只说“不”是不行的，不久就学会了表示肯定的“哎”，但又分不清这两个字的正确用法。一天晚饭后，我与刚满九个月的儿子聊天。我：“我是爸爸。”儿子：“不！”我：“我就是爸爸！”儿子：“不！”我：“叫――爸爸，爸爸，爸爸……”儿子：“哎！”

评论：

匿名发表于　 2006-06-30 13:19:02　IP:124.42.96.*

哈哈，太逗了!

@_@ 发表于　 2006-06-30 13:31:51　IP:124.42.96.*

哈哈~~~太逗了~~~您儿子真是个“人精”

唐大柏发表于　 2006-06-30 14:34:42　IP:210.51.38.*

当过爸爸的人都知道，爸爸不好当！

hanwer999 发表于　 2006-08-13 20:45:25　IP:61.51.176.*

向刘老师学习

小木发表于　 2006-09-17 15:52:07　IP:61.185.218.*

我：“我是爸爸。”儿子：“不！”我：“我就是爸爸！”儿子：“不！”我：“叫――爸爸，爸爸，爸爸……”儿子：“哎！”
哈哈，形象。

小子撒野

liuyuanlin — Wed, 28 June 2006 00:26:16 +0800

　　2005年8月，我儿子三岁。凡认识我们两口子的，都说我儿子长得像她妈妈。妻子为此颇得意，全然不顾我的感受。“一点都不像我吗？”当一位学考古的高中同学再次评说我儿子的长相时，我追问。同学双手扶着眼镜，看看儿子，看看我，又看看儿子，又看看我，神情专注得像鉴定两件出土文物。最后他一本正经地发布他的鉴定结论：“你儿子有一点像你。”

　　“哪一点？”我迫不及待地问。

　　“都是男的！”

　　儿子两岁时还不会讲话，妻子曾担心他会不会是哑巴。2005年年初，他终于开口了。一开口就不得了，词儿像炒爆豆似地往外蹦，每每让我们大惊失色，不知所措。他乱扔电视机摇控器，我举手要打屁股，他一面往沙发里绻缩着，一面高喊：“救命啊！救命啊！”一次外公问他：“都都，你像爸爸还是像妈妈？”您猜我儿子怎么回答的——向毛主席保证，绝对没有人教过他，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像、爸、爸、我、也、像、妈、妈。”一家人都惊呆了。

　　但我的这层喜悦很快就被一层忧虑覆盖了：小子刚会说话不久就会骂人了！

　　　儿子看电视时表情之一种

　　同楼住的李大爷一条腿有些不灵便，经常在楼门口闲坐。他特别喜欢我儿子，每次见着，都要笑咪咪地问“都都好”，有时还特地给他带些糖果。我让儿子叫“爷爷”，儿子每次都很听话，“爷爷”叫得特别响亮。李大爷朗声应着，乐得满脸核桃。这天晚饭后，我带儿子下楼又遇上李大爷。我感觉李大爷看见都都时，不像往常那么喜形于色，虽然也在笑，但笑得有些勉强、生硬。我让儿子叫爷爷，李大爷匆忙伸出双手，摆动着，说：“别叫！别叫！”儿子便没有叫。我一腔狐疑地带儿子去了小区花园。

　　回家便把见到李大爷的事告诉妻子。妻子叹了一口气说：“别提了，你儿子把李大爷得罪了。”她说昨天我带儿子经过楼门口，李大爷见到都都还是那么喜欢。我让他叫爷爷，他不叫，我再让他叫。他瞅了李大爷半天，吐出两个字——傻×。

　　妻子说，我当时真是难堪不已，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李大爷呢，像被烤白薯烫了嘴，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爷爷奶奶听过都笑了。我不敢笑。子不教，父之过，刚会说话就骂人，还了得！他是从哪儿学来的脏话呢？家里不可能，我有时也骂人，充其量骂个“混蛋”什么的，从来没说过那俩字。那就只有一个渠道，幼儿园，同学中间——他三个月前刚入的托。当晚我认真地和儿子谈了一次话，申明说脏话不是好孩子，并提出改日要一起去向李大爷道歉。儿子亮着一双大眼睛，似懂非懂地听着。　　　　　　

　　也许他真地听明白了，接下来的日子，他没有再说那两个脏字。但就是在前不久，他又故态复萌。我边看新闻联播边翻看报纸，儿子在一旁玩奥特曼。他忽然抬起头，对着电视连喊 “傻×傻×傻×”。我赶紧上前捂他的嘴：“小子你长胆了，连新闻联播也敢骂！亏你生在好年代了，要在过去就定你个现行反革命！”妻子说你先别上纲上线，你先看看他在骂谁。我抬头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送萨达姆受审的新闻，我的心安定了许多。心想这个独夫民贼，箝万民之口以定一尊，贪举国之财以养一身，作恶多端，杀人无数，在他独裁的24年里，伊拉克大约30万人遇害，已确认的万人坑就有40多处（据2004年10月13日《羊城晚报》），如今死到临头还死不认罪，骂之何妨！

　　但我还是对儿子说：“不许骂人，即使是萨达姆也不能骂！”

评论：

谦卑不醉发表于　 2006-06-28 15:38:35　IP:61.51.68.*

元林兄不必太教条，我倒觉得都都以及他的同学的这个口头禅是一种隐喻：我们这些大人自以为道德高尚，其实都有原罪；我们自以为聪明，其实都是傻×。

你真是人如其名,既谦卑又不醉.

谦卑不醉发表于　 2006-06-28 15:41:16　IP:61.51.68.*

历史的历发表于　 2006-06-28 15:43:47　IP:210.51.38.*

第一次来，不错不错，顶一个，已经收藏了。

历史的历发表于　 2006-06-28 15:43:48　IP:210.51.38.*

第一次来，不错不错，顶一个，已经收藏了。

历史的历发表于　 2006-06-28 15:43:48　IP:210.51.38.*

第一次来，不错不错，顶一个，已经收藏了。

感谢抬举。请不吝批评及表扬。

肖立国发表于　 2006-06-28 18:39:50　IP:210.51.38.*

在这里见到都都真是很高兴，远在河北沧州的叔叔祝愿你健康、快乐成长！

li xiao hui 发表于　 2006-06-28 19:05:15　IP:210.51.38.*

元林吾弟：文章不错！儿子更“酷”！看到儿子，非常亲切！绝对的男子汉！！不会几句国骂还叫男子汉吗？哈哈哈……

慧姐,久违了.你一定还那么漂亮.没事常来啊.

胡杰发表于　 2006-06-30 12:30:19　IP:210.51.38.*

要说都都和你哪儿像,也就是走光那地儿了.而且,像也不像.

一点儿不像我也认。

高烈虎发表于　 2006-07-03 20:22:15　IP:210.51.38.*

哈哈！有意思，我也来顶一个。恭祝都都早日长大，“用事实说话”！

宁夏老赵发表于　 2006-07-04 11:31:18　IP:210.51.38.*

都都同志一看就是刘远林的种，陕西愣娃！

同窗同室发表于　 2006-07-05 10:11:43　IP:221.219.114.*

我儿子小时候是这样的：爷爷有一天带着他在院里玩，碰到个从前共过事的老伙计，那老头一高兴叫他：“孙子，叫爷爷”，回曰：“你才孙子呢！”

赏元林兄blog，文风一如20载前。

王黎明发表于　 2007-01-19 16:32:07　IP:203.187.182.*

哈哈哈，楼上的，笑死我了。。。。。

哦哦，元林兄二十年前就已经出落得如此“兰心惠质”了哇？不容易啊~！哈哈

人之初

liuyuanlin — Wed, 28 June 2006 00:24:28 +0800

　　人之初，应当是一个时间概念。如果可以作两种解释的话，一是指人类之初。人类诞生，按历史教科书的说法，迄今已有二三百万年，而人类有文字记载的历史还不到三千年。人类之初是个什么光景，现在的人谁也说不清楚。按达尔文的进化论学说，一批猿猴从树上溜下来，只用两条后腿行走，前肢就干点别的，或者抓起木棒打树上的野果，或者把石头磨尖来袭击野兽，于是而成为人。在公园逛逛猴山，想“人之初”或许就如此了，为了争吃的争地盘争异性，大打三六九，小打时时有，谁最能打，谁就是王，就可以想那个母猴就是那个母猴。人类既然是从猿猴变来的，不可能一直立行走，就立地成佛，全无猴性。就是进化到了今天，也很难说人类就完全是“人”类了。

　　人之初的第二个解释，就该是指一个人的成长之初，从出生到懂事之间，即婴幼儿阶段。没有人能说清自己的“之初”，但却可以通过观察别的小孩来了解“人之初”。我　的儿子不到两岁，正值“人之初”。我观察的结果，与中国的一个传统共识大相径庭，即人之初并非“性本善”。

　　他刚生下来，护士小姐就把他放在妈妈的胸脯前，让他吃奶，一开始不会吸吮，急得哇哇大哭。会了，又像饥饿的小老虎一样凶残，半天不撒嘴，直到咂不出一丝一毫。几天下来，儿子母亲的乳头便开了花，像一颗烂葡萄，穿衣服时不小心碰着了，都疼，但儿子不管这些。为了不至干裂，母亲就在上面涂些花椒油，每次喂奶前再用热毛巾热敷擦拭。动作慢了，儿子就哇哇大哭。等到儿子叼上奶头不哭了，妻子就该哭了，她说，儿子舌头就像针尖一样尖利。我对儿子说，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妈妈呢，动作轻一点，每次时间短一点，不要让妈妈那么难受！

　　我知道，责备一个襁褓中的孩子是没有道理的，他只是依本能行事。在他的眼里，没有“你的”、“我的”，整个世界都是为他准备的，他想怎么着就怎么着。随着一天天长大，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天性表现也更为多样。在楼下和小朋友在一起玩耍，不管自己带了多少玩具，只要看到别的小朋友的玩具，就径直跑过去，往自己手里抓。对方若是不给，就强夺。夺过来了，对方哭；夺不过来，则是他哭。我跟妻子说，谁教儿子如此蛮横自私了。妻说，谁会这么教？

　　　两岁就上广场了。

　　每次看到儿子如此表现，我都有些不安。每当我代孩子向别的孩子表示歉意时，对方的家长都很淡然：“这有什么，孩子都这样。”我便注意观察别的孩子，的确是彼此彼此。家长们还交流了几则孩子轶事，也让人哭笑不得――

　　自打小孙子一会听话，爷爷奶奶就给他讲孔融让梨的故事。讲了两三年，效果如何呢？这一天奶奶买了一袋苹果，就让小孙子来分。孩子一眼就看到那个最大最红的苹果，拿起来，就往奶奶身边走去。两位老人十分欣喜，心想这几年的心血没有白费。奶奶刚要去接递过来的苹果，没想到小孙子的手又收了回去。爷爷在一旁提示说：“你还记得孔融让犁的故事吗？”孩子看看苹果，看看奶奶，犹豫不决。孩子的妈妈在一旁说：别为难他了，中国几千年不就出了一个孔融吗！孩子一听这话，对着手里的苹果就是一口。

　　另一则也是爷孙之间的事。爷爷向小孙女要糖吃。“你爱爷爷吗？”“爱！”“那把你的糖给爷爷吃一块行吗？”小孙女一面说爱爷爷，手里的糖却越攥越紧。爷爷说：“你所有的糖都是爷爷买的！”小孙女似乎明白了什么，对爷爷说：“爷爷我给你吃糖。你把眼睛闭起来。”爷爷眯起眼睛，只见小孙女把两只手的糖集中到一只手里，腾出一只手，把嘴里的糖渣儿取出来，塞进爷爷嘴里，说：“爷爷吃糖。”

　　有人说，孩子离上帝最近，那是因为孩子活得最真实，在孩子身上，人类的天性体现得最真切、最充分。我的观察，人之初并非“性本善”，至少不全是“善”。倒是圣经里的说法庶几近之。圣经说，上帝按自己的形象用地上的泥土造人，并向人的鼻孔吹入生气，赋予人以“神性”（道义、良知）；而人在蛇的引诱下，偷吃了智慧树上的果子，自以为可以分辨善恶，便背叛了神，从而有了“罪性”（自私、贪婪），“神性”和“罪性”就这样共存于人类的天性之中。于是在芸芸众生中，既有接近于神的圣贤，也有披着人皮的恶魔，更多的，是徘徊挣扎于神和魔之间的你我。

评论：

匿名发表于　 2006-07-01 08:54:11　IP:210.51.38.*

也许他们这一代人是对的，儿子三年级时的名言：爱我自己。看着登大眼的我，他解释，连自己都不爱，又怎能爱别人。

楚人发表于　 2006-10-12 20:00:14　IP:58.49.77.*

随笔之做,立意深远,很不错的小品文,确实能引起人们关于人性的一些哲学思考,支持你,记者警察!

王黎明发表于　 2007-01-18 17:58:17　IP:203.187.182.*

哈哈，就人初性善还是性恶，之前我也一直矛盾过，子曾经曰过：“人之初，性本善”，但很多时候却让人很难相信。除了自私这一项，很多小孩子也还具备残忍的本质，回头想想，估计不少人小的时候都干过虐待小动物和昆虫的事情，这也绝不是大人教的，都是出自天性，这就不得不让人费思量了。若说性善，那自私和残忍从何而来？若说性恶，那为何却又有人提出道德规范，那应是向善的结果啊。唉，又要想破头了。

张弘发表于　 2007-01-18 20:37:08　IP:222.90.76.*

请楼上王先生参考2007年1月5日西安晚报第6版“人之初,性本恶?____科学家解密人为什么会干坏事”

王黎明发表于　 2007-01-19 11:44:36　IP:203.187.182.*

汗，真想说一句“HOW OLD ARE YOU！”“怎么老是你！”哈哈。楼上的仁兄还真是博学啊，受教了。另：我该怎么才能买到那份西安晚报？我人在北京。谢谢了~！

王黎明发表于　 2007-01-19 13:44:15　IP:203.187.182.*

张兄，我在网上找到了西安晚报的那篇文章了，写的就是美国做过的一项实验“服从权威实验”。但这无非也只是从一个方面体现了人性丑陋的一面而已，并不能完全诠释。比如我上面提到过的，小孩子虐待小动物和昆虫的事情，在这种事情里，可没有“权威”存在的啊。

张弘发表于　 2007-01-20 20:05:55　IP:222.90.76.*

回复楼上朋友：
我47了,来到青年人的天地,一是凑热闹,二是学习(不更新脑子，会成为傻子)。博主已称你小妹,我只有称你王女士了。
小孩子虐待小动物和昆虫,与人性善恶应该关系不大。小孩子在没有接受正确引导和教育之前是不懂事的，他根本不知道虐待小动物和昆虫是在干坏事还是干好事。

王黎明发表于　 2007-01-22 11:54:41　IP:203.187.182.*

我刚才在另一篇已经回过，后来听元林兄提过，原来张先生是长辈呢，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好了，只好称呼您为张先生了，万望见谅。另：多谢张先生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