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有这么大的“感召力”。

 

  汉字近似图画,故可望字生义,所谓人人有饭吃为"和",个个能说话为"谐"。但也不尽然,比如"瘦"字,一眼望去就有"病",但不意味一定有"病"。近代的郭鲁茅巴,没有一个胖子;被鲁迅称为"四条汉子"之一的夏衍,平生体重没有超过100斤,却活了近100岁。古人说:"无病休嫌瘦,身安莫怨贫。"我是瘦人,便常以这话自勉。

  "瘦"不意味有"病",但瘦人一旦得病,动静往往比较大。

  我是周五(8月29号)一早发现自己不对劲的,嗓子干疼,浑身发酸。约好了下午要与几个博友一起去山东临沂,不敢掉以轻心,赶紧吃了双黄莲。出发前又多带了几样药。症状在一点点加剧。时尚宽敞如T3航站楼的北京南站,时速200公里以上的"和谐"号机车,确实令人激动,但别人都不至于像我那样激动得涕泪俱下。

  坐在前排的于向真大姐转过头来,提醒我多喝点水。列车上凭车票每人发送一小瓶矿泉水,陈耀文和章文都留给了我。

  济南站,张立君和李爱国、仝小改夫妇站在出站口的高处,需仰视才见。在噪杂的人流中,仝小改不改一惯的热情,双臂展开,像冬天里的一把火,一一从我们身上烧过——"让我们拥抱吧",这是她的博文名篇,也是她身体力行的交友信条。

  我尽量不让自己的感冒影响大家难得一聚的乐趣,但怎么可能藏得住呢,因为说话已经有些超重低音了。

  "你感冒了?"小改问。

  "是的。"

  "怎么搞的?"

  "都是奥运会闹的。奥运会后,据说中国人的‘东亚病夫'的帽子一下子被扔向了太平洋,没想到却扣在了我的头上!"

  考虑到返程时从临沂上火车的车票不好买,我们托人订了周日中午从济南返回的车票,这就意味着我们在临沂的活动时间只有周六一整天。博友张立君和徐祎作了周到的安排,上午坐快艇游览了张立君任"库长"(有人说是"库头",不好听)的拔山水库("拔"为借用),下午又去逛了当地一个比较有名的溶洞。当时天下起了小雨,我忽然感觉有些寒意。于是心生退意,却没有说出口,虽然全国各地大小洞子看过不少,但这却是临沂博友的一番美意。心想进了洞就好了,洞里没雨,也不会有外面这么冷。但我错了,这洞还是有特色的,洞不大,但水大,不但下面流的水足以漂舟,头上还时不时哗哗落下瀑布来,闹得你满头满身都是雾水。其实我感觉的冷跟真实的气温无关,跟我体温有关,我那时大概已经开始发烧了。

  一路上听耀文讲他三十前年当兵娃子时与老班长的交情,尽管充满血腥暴力,仍然摄人心魂,而我的鼻涕眼泪都是现成的。当晚徐祎安排一对老战友见面,我是一桌子中餐巾纸耗费最多的人,真说不清有多少张是因为感动,又有多少张是因为感冒。

  说说从山东归来吧。

  从济南归来的列车上,章文的症状已经很明显。这让我有些不安。我知道章文出发前刚感过一次冒,是在奥运会期间冒雨看沙滩宝贝闹的。在山东的两个晚上,我跟章文住在一个房间,最可能传染的就是他。

  回家的下午一试表,39度2,接着吃百服宁往下压。第二天混混沌沌地上了一天班。晚上再量,还是39度多,咳嗽时胸腔抽搐着疼。我感觉不妙,便去了医院。在医院给章文发短信。他也发烧了。我向他表示歉意。他说这就叫"共患难"。"肝胆相照,患难与共",哈哈,难怪人家称我们为民主人士呢。

  化验了指血,血象只4500。医生用听诊器听了前胸后背,说不像肺炎,多半是病毒性感冒。我说能不能先输点液。医生摇头:没用!这种感冒无药可治,既然已经第五天了,再扛扛就好了。问我都吃过什么药,家里还有什么药之后,只开了一盒阿奇霉素,21块钱,就把我打发出门。

  出得门来,却感觉症状似乎减轻了许多,甚至还有些自得:进一次医院只花这点钱的经历,对我已经20年不遇了。

  回家吃过阿奇霉素和百服宁,蒙着被子便睡。一刹那汗如雨下,床若河床,仿佛要把我飘起来似的。一觉起来,冲个澡,换了床单,重新躺下的时候,感觉自己又是一条好汉了。

  从昨天到今天,“捷报”频传:

  先是仝小改:李子(爱国)昨晚烧到40°,躺在床上他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到诊所输了液......我昨晚病症显现,赶快喝清热解毒液后睡下,病症得到抑制,只是咳嗽得厉害。

  接着张立君:来自首都的病毒就是厉害,把偶彻底放翻了。高烧39度,输了两天液才退烧。

  还有号称刀枪不入的陈耀文斯基:你那点病毒是真厉害啊,我都烧三天啦!

  仝小改今天来信作了总结:"大毒枭,干翻所有人啦!"

  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有这么大的“感召力”。

  放心不下,给于向真大姐挂电话。于大姐一如往日,声音像炒豆子似的嘎嘣脆:我没事!

  我的心情轻松了许多:"大姐,硕果仅存,你多保重啊!"